常春晖离开易城银行,打算回家把黄主编的信交给沈叙秋,总经理处空荡的房间内电话响个不停,他离声响越来越远。
孙瑾英提醒之后,常春晖为沈叙秋布置了一间书房,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呆在里面。
穿过客厅走到二楼,他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应答,推门而入,空无一人。
常春晖这才意识到,母亲有她自己的事要做,并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家里等他回来,他本想去电机厂,却不清楚母亲是否愿意让他出现在那里,只好作罢,或许让宋谈去打探一下更为妥帖。
他拨通易城银行的电话,接线的行员说宋谈接到家里电话,有急事事回去了。
常春晖预感不祥,匆匆和常振庭打了声招呼便开车离开。
华兰舒家的大门紧锁,常春晖敲了几下,无人应答,他越发担忧,不得以翻墙进去。
宋谈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脚把门踢开,和常春晖四目相对,虚惊一场。
华兰舒从易城银行回到纱厂,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块木板,上面画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脖子上有把刀,再往下是一条龙。
她百思不得其解,推开窗想透透风,猛然想起龙仔是从这扇窗户离开的,那日房间里有两个女人,她和孙瑾英。
华兰舒立马打电话给常春晖和宋谈。
回到家中,所有人如临大敌,将门锁好,商量对策。
常春晖听华兰舒讲完,急切地问:“你是说你或小英有危险?通风报信这人可靠吗?”
孙瑾英拽了拽华兰舒的袖子,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我会派几个保镖,这些日子贴身保护你们两个。”
常春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目的是谁,想要什么,一概不知,若是想要我们的命,他总能找到法子,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所有人都盯着孙瑾英,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下要紧的是孩子,不能同我在一起。”
常春晖不假思索道:“伯母,您带着孩子和姑姑一起搬到我那里暂住,你们三人和成英继续住在这里,让严学忠每日开车接送小英到学校。”
孙梅道:“若是为了孩子的安全,嫂子随我回家住也是可以的,只是胡万翔还在,怕你觉得不自在。”
“伯母还是去我那里,白天您开店,伯母独自一人怕是顾不过来。”
孙梅点点头,孙瑾英小声说了句给你添麻烦了。
常春晖已经拨通电话让白叔收拾房间。
常春晖带着吕香竹和孩子离开没多久便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两把勃朗宁,开始教她们如何使用,装弹上膛,把保险推下,瞄准。
将其中一把交给孙瑾英,另一把交给华兰舒,叮嘱道:“务必随身携带。”
二人点点头。
之后的几天,常春晖每个早晨都会借口严学忠有别的事来接孙瑾英,晚上再送她回家。
傍晚,孙瑾英刚上车便问:“你和校长说了些什么吗?他向我道歉了,关于他儿子的事。”
常春晖低下头,摸了摸头发:“我拜托我母亲说的。”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孙瑾英大概能猜到,既然他不愿说,便没继续问。
吃过饭后回到家里,华兰舒和宋谈都不在,常春晖执意要陪她等到其他人回来。
孙瑾英将门窗关好,倒了两杯水,俩人在沙发上坐着,忽然有些不自在。
许久,孙瑾英才开口:“孩子在你家哭闹吗?”
“这几天很少哭闹,找来一个奶妈,孩子长得很快,短短几日好像胖了一些,明日你去看看她吧。”
“好,谢谢你。”
“我是为了孩子,对了,她起名字了吗?”
“兰舒起了名字,叫孙映远,远方的光照映回来。”
“好名字,随她的亲生父亲的姓吗?”
孙瑾英脸色突变,拔高了嗓门:“自然是随我姓,与他有何关系?”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般来说都是随父姓的。”常春晖不知所措,小口抿着水,端着水杯忽然愣住了,他想起沈为裕这个名字,怕不是也随了母姓,便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日在医院见到的孩子是沈老板的吗?你别误会,我害怕是你的孩子才去问了名字。”
孙瑾英没有回答,喝了口水,沉默许久。
常春晖知道这是她的答案,不能说,也不想骗他。“你放心,我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我头有些晕。”孙瑾英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的。
常春晖也感觉到不对劲,想站起来给严学忠打电话,却跌倒在沙发上,他强撑着说:“水里有东西。”
孙瑾英迷迷糊糊地朝他说:“时间不长,快吐。”说着,手已经伸进喉咙里。
忽然一声响,玻璃被砸,一团火从窗户飞进来,迅速窜起火苗,孙瑾英这才看见墙角有洋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