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喝得水不多,吐完之后恢复些许力气,火势越来越大,常春晖把孙瑾英搂在怀里,捂住她的口鼻走到门口。
他拧了一下门内的铜把手,把手能转,但门却纹丝不动,应是从外面卡住了拨片。
想从窗户出去,转身却发现窗边火势更大。
情急之下,孙瑾英掏出手枪塞到常春晖手里。
常春晖朝着门锁开了一抢,火星四溅,门却纹丝不动,
他搂着孙瑾英后退几步,又朝着门轴连开几枪,门板松动,跌落下来。孙瑾英体力不支,大火迅速蔓延至门框,常春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蒙住孙瑾英的头,抱着她冲到院子里。
大门也从外面被锁上,势必要赶尽杀绝。
“糟糕,没子弹了。”
常春晖一手扶着墙一手搂着孙瑾英走了一段距离,有气无力地说:“车大概停在这个位置,你踩在我肩膀上翻出去。”
“那你呢?”
火光映照下,常春晖勉强睁着眼睛。
“我可以跳上去。”
“不行,你哪还有力气跳?”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俩人咳嗽声不断,常春晖扶着墙蹲下,用尽全力喊出来:“你先出去,找人来救我。想想孩子,我们不能两个人都困在这里。”
强烈的砸门声让孙瑾英松了一口气,华兰舒在门外大喊孙瑾英的名字,孙瑾英想应却没有多少力气,她挪到大门口从里面拍打铁门。
“我们在砸锁,你找一下常春晖汽车的钥匙,快点。”
常春晖听到华兰舒的声音,跌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孙瑾英强撑着走到常春晖身旁,拍了拍他的脸,喊着他的名字,空气异常灼热,她嘴唇干得粘在了一起。
在他上衣口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又伸进西裤口袋,空空如也。
她顿时冒了一身冷汗,钥匙怕不是在屋内?
孙瑾英继续喊着常春晖的名字,想问他钥匙在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随后,爬到院子中央,找到从她身上掉下去的那件大衣,伸手摸到两把钥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华兰舒和宋谈冲进来时,孙瑾英指着常春晖的方向。
宋谈先把孙瑾英抱到车上,又拖着常春晖上了车,华兰舒开去医院,宋谈则去找消防。
孙瑾英醒来时,感觉到手被包裹着,她想抽出来,先听到常春晖沙哑的声音:“医生说没事,醒来便好。”
她听到病房里有脚步声,猜测会是华兰舒还是沈存嫣,却看见沈叙秋端着水过来,常春晖托着她的头向上,沈叙秋用勺子喂了她几口水。
“谢谢。”
孙瑾英还未彻底清醒,常春晖拉着她的手不放,她没再挣脱:“你何时醒来的?”
“我昨天晚上便醒来了。华兰舒说昨日纱厂丢了棉纱,她到仓库去查看,宋谈得知后便陪着一起,所以回来得很晚。火已经扑灭,还没查到是谁干的,按理说宋卿勋关在里面,哎,先不提他了。我怕伯母担心,没告诉她,华兰舒有事情处理,成英昨天夜里在这里,我怕我一个男的在这里不方便,便将我母亲叫来了。”
孙瑾英转头说:“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的。”
“跟我回家好不好?看看孩子。”常春晖握得更紧了一些。
孙瑾英重新看向沈叙秋,沈叙秋依旧淡淡地说:“我知道了,奶妈是我找来的。”
“谢谢您。”
汽车开到久云河边时,孙瑾英的脑海里仍在重复昨天的那场火,她心里有一些眉目。
沈叙秋搀扶着孙瑾英进门,白管家上前迎接:“你母亲在楼上,孩子刚睡着。”
孙瑾英上楼看了看孩子,确实胖了不少,她和吕香竹一起下楼,吕香竹朝沈叙秋点了点头:“我是孙瑾英的母亲,我听春晖说奶妈是您帮忙找的,谢谢您。”
“不用客气,如何称呼您?”
“我叫吕香竹。”
沈叙秋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几秒,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孙瑾英。
她什么都没说,借口有事离开了。
午饭后,孙瑾英不自觉走到地下室,站在那个座钟前徘徊了很久。
她隐隐觉得,关于那场火,日记本里应该会有答案。
翻开日记本后,常春晖小跑着下来,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下,声音嘶哑且颤抖:“她写了什么?”
孙瑾英把日记本交给他,本该诧异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失落:“这是谁的字迹?”
“华兰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