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只是说那个房间阴冷。”
“今日我去你家送了一些书,你读完可带到学校给学生。”
常春晖刻意把你家两个字说得很重,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一丝慌乱,好继续往下问那个小男孩的事,但她十分淡定,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替她们谢谢你。”
一阵风刮过,常春晖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孙瑾英双耳通红,握紧了拳头,怕自己忍不住伸手。
“冷不冷?我送你回去吧?之后不要大晚上出来好吗?你可以白天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从大门进来,我保证没有人阻拦你,也没有人问你来做什么。白叔也在,都是你熟悉的人,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
“那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好呀。”孙瑾英语气轻快,常春晖像得到了不起的奖赏,飞快地跑进院子,几分钟后,车在孙瑾英面前稳稳停下。
俩人相视一笑,孙瑾英上了车。
“你为何从家里搬出来住?”孙瑾英问完,接着补充:“不想说也没关系。”
“当年,你离开后,我哥哥因为和沈老板的事时常和我父亲吵架,他原本是想说服我父亲接受的,可我父亲始终不同意,我哥哥便想让我父亲将手里的产业都交给他,联合几个叔叔想逼他退位,我父亲因此一病不起,所以我哥哥始终愧疚,也不敢再去找沈老板。我父亲从医院回到家,说不想再看见我们,我母亲便让我们出去住,偶尔回去即可。”
“那你母亲独自照料他吗?”
“家里有下人照料,我母亲从我记事起便不常和我父亲交流的,自然也不会管太多。”
常春晖余光看到孙瑾英盯着他看。
“你为何一直在看我?”
孙瑾英坦然答道:“你在说话,我仔细听你说话。”
“这样啊。”他似乎有些失落。
“还有一事,不知宋谈可有同你讲。当年,我听从你的话,打算休学去争银行总经理的位置,宋谈购入一些股本,投了别人,此后我们便再无往来。其实我从未怪过他,当年我父亲到胡叔叔那里抢了照片,他心里记恨我父亲是应该的,我没有主动去找他,更多的缘由是不想再因为你难过。”
孙瑾英沉默着。
车停在熟悉的小巷之中,常春晖下车,和孙瑾英告别时,侧耳听着院子里格外安静。
孙瑾英绕过车身,走到他跟前准备开口,被呼啸而来的链条转动声打断。
孙成英的自行车停好后,看了常春晖一眼,拉着孙瑾英说:“小英,沈老板让我转告你,常来裕鲜楼的宋太太,她的儿子今年留洋回来,想说门亲事,让我问问你是否愿意见面?”
常春晖脸色立马变得阴沉,孙成英手握车把,转头跟常春晖说:“太晚了,我妹妹该回家了。”
“谢谢你今日送我回来。”孙瑾英说完,被孙成英单手拖进了院子。
吕香竹指着桌子上的几个本子说:“浩英送来给你的,说是你找他要的东西。”
孙瑾英将那些本子抱回房间,透过窗户看到常春晖的车刚刚离开。
次日一早,孙瑾英上课前顺路到沈存嫣的公寓,刚进门便说:“是你教成英那样传话的吗?”
“他如何传的?”
“昨夜,常春晖送我回家,恰巧遇到成英,他当着常春晖的面说,常来裕鲜楼的宋太太儿子留洋回来想说门亲事,问我是否愿意。”
沈存嫣听完哈哈大笑,看着一脸无奈的孙瑾英:“成英变了,都会说谎了,我什么都没说的。”
见孙瑾英没应她,又问:“成英做得好,那姓常的什么反应?”
“我没来得及看他什么反应就被成英拖进院子了。”
“好!常家那长不大的顽童,也有这样的一天。”沈存嫣声音高亢,说完开始哼着小曲泡茶。
“对了,那日你给我的可以购股的清单,我仔细瞧了瞧,找宋谈要来一些经济情报,研究了一下,我想购股,只是,”
孙瑾英接过沈存嫣手里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圈起来的那几个家虽然看起来是经营良好的,但我决定选择最下面那家,中天电机厂。”
沈存嫣靠着椅背,回忆着那张纸上的内容:“你当真?倒不如多购入几家呢?”
孙瑾英却摇了摇头:“我手里的钱只想拿出一部分,其余的还有别的用处。另外,我有教师的身份恐怕不便,用我母亲的名义吧,之后的事由你来安排。”
“好,若是亏了钱,”
“亏了钱我便认了,想赚钱总要冒险的。”孙瑾英说完看了眼墙上的钟,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匆匆离开。
沈存嫣刚到裕鲜楼,常春晖便怒气冲冲进来。
“常公子,几年不见连礼数都丢了?”沈存嫣斜眼看着他。
常春晖点头“沈老板,对不住。”
“你随我来吧。”
沈存嫣慢悠悠上楼,常春晖急迫地跟在她身后。
在雅间落座,见沈存嫣迟迟不开口,常春晖迫不及待问:“我打听过了,根本就没有刚留洋回来的宋某。你替她安排亲事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