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宋谈不敢直视他凹陷的双眼。
宋卿勋朝着孙以宴说:“孙律师请回避,我们父子有些话要讲。”
孙以宴离开,宋卿勋小声说:“我要你答应我同乐衍一起阻止常家任何人进总经理处。”
“恐怕办不到。”
宋卿勋打断宋谈接着说:
“很多人盯着那个位置,近来上面正打算币制改革,虽说易城银行只是私营银行,没有官股,也必然会受影响,也正因如此,我想会有股东摇摆,此时购股是合适的时机。你让乐衍写一份委托书,将我的股本转给她,再去购入其他股东的股本,她若能争到那个位置,再好不过,若争不到,便帮助其他人,总之不能落入常家。”
宋谈默默听完,揣度着他的话。
“我今日来,是我母亲受宋太太所托,她念及旧情,可你签或不签,都不关我们的事,却要我答应你条件?可笑吗?”
“我知道你恨我,常振庭一家独大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吗?”
宋谈低着头思索,宋卿勋突然凑近他:“你可知道我杀的是谁?”
宋谈假装不知,摇了摇头。
“常春晖亦师亦友的那位,肖默昂。”
宋谈假意震惊,宋卿勋继续说:
“我为何会杀他?你以为只是为了陷害王景沛吗?常春晖从小叛逆,他在常春晖心中没有一丝威严,却过分信任肖默昂,他暗示我可以杀了他栽赃王景沛,一箭双雕。当时虽是玩笑话,但现在想来他是在有意的,还介绍孙以宴,这孙以宴并不是正经律师,那些杀手的名字是他给我讲案件时无意间透露的。”
“玩笑话你却当真了,不会有人信的。”
宋谈向后仰,不愿靠他太近。
“我知道你与常春晖有几分交情,他只是个毛头小子,说话没有分量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知道,常振庭毒辣,防着他没有错。除非,有朝一日常春晖能踩在常振庭和常夏清头上,只怕到那日,他也是狠辣的角色。”
宋谈依旧在思索。
“孙瑾英现在的敌人,只剩常振庭了,常振庭会纵容常春晖娶她吗?你自己想想,要站哪一边。”
宋卿勋签字画押后,交给宋谈。
“我会转告宋乐衍。”宋谈临走才终于松口。
常振庭本以为常夏清和沈存嫣的事不会再有人知晓,谁曾想短短两日后,便满城风雨。
他大发雷霆,准备到同胜照相馆质问一番。
出门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又折回来拿起听筒,气冲冲地问:“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常会长,我是沈存嫣,事情是我传出去的,您不必去找他人的麻烦,您非要鱼死网破,我只能这样做。”
“你疯了?”常振庭大吼。
“我本就是疯子,我和常夏清的关系不得不公开。若按您所说,我独自咽下这一切,我和他的关系无人知晓,哪天我真被你杀了,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公开可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记恨我,我死了,你便是嫌疑犯。希望你常大会长能理解,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常振庭气得青筋涨起,几乎将听筒捏爆。
沈存嫣继续悠悠地说:“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你杀了我就是杀了自己的亲孙子,不过你亲孙子也只能保我10个月。”
“你!”
“对了,还有,你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我们,也包括孙瑾英的,孙瑾英好对付,我沈存嫣可不好对付。你觉得你那个听话的好儿子是不想和你作对还是不敢?若有一天他敢了呢?可曾想过后果?”
“你以为挑拨我们父子关系有用吗?”
“别急,常会长,我只是善意提醒别只培养一个儿子,功高盖主你不会不懂的。对了,还有最后一句,最重要的一句。这孩子生下来,姓沈,永远不会姓常,你最好不要告诉常夏清我怀孕的事,不然他会继续纠缠我,又得劳您费心除掉我。您只需告诉他,您给我好处我答应和他断绝关系即可。”
常振庭将听筒连同电话一并砸在地板上。
那头的沈存嫣听筒却没放下,重新接通一个号码:“孙瑾英放学后请转告她,我已告诉常振庭,功高盖主四字。”
吕香竹道谢,沈存嫣却说:“不必客气,我向来是不做亏本买卖的,我自然是有事情要请她帮忙。”
常春晖熬过两日,还是决定去找孙瑾英问个清楚。
开门的是荷敏:“是来取自行车的吧?”
“她在吗?”常春晖朝里张望。
“你留下自行车第二日她便南下了。”
“什么?”常春晖喉咙发紧,径直往里冲:“她让你骗我的吧?”
孙瑾英的房间空空如也。
他靠着门框,瞬间失魂落魄:“她独自离开的吗?”
“一家三口都走了。”
“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荷敏摇摇头。
“她去了哪里?可有地址?电话呢?”
“她不让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们安顿下来就立马来了电话,说一切安好,今日应该已经到学校上课了。”
常春晖骑车路过报社,黄主编正迎面走来,他下车打招呼,黄主编看他红着双眼,着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孙瑾英南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知道的,她走之前来过一趟,取稿费。”
“为什么偏偏不告诉我?”常春晖紧紧握着车把。
“对了,还有一事,沈老板前些日子告诉我,默昂是宋卿勋杀的。”
“什么?”常春晖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自行车险些倒在他身上。
叠加的悲伤,几乎将他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