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孙瑾英的眼神惶恐不安,常春晖又一次被那番话刺中。
将照片还给常夏清时,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常夏清什么都没问,显然一切他都了然于心。
常春晖在常振庭书房门口深呼吸很久才推门进去。
“你不能随意对胡叔叔强买强卖的,这与强盗有何区别?”
常振庭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豪不意外,连头都没有抬:“胡叔叔?哼。”
孙瑾英的脸不断在脑海中出现,常春晖想起答应孙瑾英要学会忍让,试着圆滑一点,于是补充一句:“别人知道了会如何议论你?堂堂常会长欺负一个小照相馆老板吗?”
常振庭终于抬起头,瞪着常春晖:“我明日亲自将那些东西送回去,赔礼道歉,可以了吗?”
“哥哥的事,”
常振庭长长地叹了口气:“没一个省心的,这事与你无关。”
“你早知道?”常振庭问。
“刚刚看到底片才知道的,您无需太操心,我也长大了,如果有我能分担的,父亲大可交给我,以前确实是我任性妄为。”
“看来让你回学校是对的,确实长大了。还有,此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常春晖点点头,离开书房。
回到房间,沈叙秋正坐在他的床边看报纸。
“母亲。”常春晖再次哽咽。
“相片呢?”
“是底片,被父亲拿走了,您想见她吗?”
“不必了,我不想管你们的事,我有我的事要做。”
沈叙秋起身靠近常春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问:“为何哭肿了眼睛?”
常春晖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
沈叙秋又问:“因为孙瑾英?”
“您知道她?”
“我自然知道。人和人之间,分别是常有的事,日后会认识很多人,感情也就淡了。早些休息吧,男人有感情是好事,再长大些或许就没有了。”
常春晖开始啜泣,沈叙秋毫不理会,径直离开。
次日一早,常振庭顺路到同胜照相馆,将强买来的东西还了回去,叮嘱胡万翔不准向他人透露半个字。
常振庭前脚出门,常夏清后脚便直奔公寓。
沈存嫣刚起床,见常夏清脸色阴沉,她却毫不意外,常家昨夜的事,她一早便知道了。
“我父亲知道了。”
沈存嫣正在换衣服,等着他下半句。
“你和我的事,他看到照相馆的底片,当初我就说不应该拍那张照片的。”常夏清皱着眉头踱来踱去。
沈存嫣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
“ 你父亲想让你和我断绝往来,你听他的便是,来找我又是为何?”沈存嫣伸了个懒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万万不可。”常夏清重复几遍,沈存嫣冷笑一声。
“我们偷偷见面,告诉他已经分开,你觉得如何?”常夏清试探。
“我们本来就是偷偷见面,见不得光的,何不就此别过,终归你是不敢忤逆你父亲的。”
常夏清突然坐下,拉住沈存嫣的手:“不可。”
“常夏清,我从未见你如此慌乱过,我认识的你向来临危不乱的。”沈存嫣十分冷漠地甩开他的手。
“此事非同寻常,我怕我父亲找你麻烦。”
常夏清想起常振庭让他处理掉孙瑾英,又想起自己对孙瑾英说的那些话,觉得现在的事都是报应。
“若是我让你离开家,你会听我的吗?”沈存嫣冷漠地问。
“何必闹到那一步?”常夏清重新抓起沈存嫣的手。
“如果我怀孕了呢,你会为了孩子放弃你父亲给你的一切吗?”
“你怀孕了?”
“没有,我说如果。”
常夏清迟迟未答,沈存嫣便知道了他的答案,在心里下定决心。
裕鲜楼门口停着常振庭的车,沈存嫣刚到,车窗玻璃缓缓下落。
常振庭没有给她互相问候的机会,开门见山:“和我儿子断绝关系,我饶你一命。”
“我若不答应呢?”
“不答应你可以试试看,明日这裕鲜楼还在不在,你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清楚。”
“常会长一大早来这里,只为威胁我几句?”
常振庭转过头,车子缓缓离开。
看守所的宋卿勋憔悴得判若两人,宋谈看到他时愣了几秒。
孙以宴将自愿离婚的字据和委托书摆在他面前,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孙律师,那张字条是在哪里找到的,你可知道?”
“听说是在墙上的相框里。”
宋卿勋若有所思地望向正对面的墙,许久,才小声感慨:“我果真是小看她了。”
或许是良心发现,亦或早已没了心气,他平静地说:“我可以签字画押,你需先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