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落地摇摇头：“没有人，只有一些剩余的食物，看来宋卿勋没骗人，这里的确关过人，只是被转移走了。”

孙瑾英和华兰舒沿着暗红色的建筑往大门处走，走到建筑中间门的位置，华兰舒拉着孙瑾英踏上一个由两根柱子和正门围成的四方台子上，从门缝往里看，空空如也。

迈下台子往前几步，从台阶下去，是半地下室的走廊，低矮的木门紧锁，又往前走了几步，孙瑾英半蹲下，从狭窄的窗户朝里看，心里一震，隐约看到和仓库同样的油布，盖着一大堆东西。

孙瑾英转头小声说：“该不会是仓库的烟土转移到此处？”

“要进去吗？砸碎玻璃爬进去。”华兰舒问。

“不可，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来过，应该带着相机来，把井下的食物和这里的东西拍下来。”

“我回去打电话到报社，让他们尽快行动，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孙瑾英点点头，离开时尽量将砸坏的锁还原。

回到家，孙成英从银行拿回来的牛皮纸袋依然是摊开的模样。

孙瑾英将那些纸一一整理，又重新仔细读了一遍。

有一张纸明显褶皱，应是被人团成一团又张开，她拿起那张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名字，名字没有姓，像是小名。

龙仔 彪子毛哥二牛

下面一行只有一个名字：以宴

以宴？截然不同的小名。

她将那张纸单独取出放好，困意来袭，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思考。

母亲住在公寓，哥哥还裕鲜楼做事，宋卿勋被关着，常春晖回到家中，一切都安稳，她终于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常春晖正坐在床边，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早。常春晖俯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孙瑾英，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已经下午了。”

孙瑾英弹坐起来：“你怎会来？”

“我去裕鲜楼找你，你哥哥说你可能在家，便将钥匙给我了，他也不放心你独自在家。”

孙瑾英裹紧被子，有些害羞，常春晖刻意地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起身。

“黄编辑接到华兰舒电话，已经去园子拍照了，她还说关于宋卿勋的报道会持续几日，你哥哥送来的那些照片有大用处。”

孙瑾英朝床边挪了挪。

“我下个月初便要回学校了，我答应了父亲。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你不必再去当学徒。”

“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孙瑾英低下头，有些失落。

“今天天气极好，何不出去走走？我们光明正大走在大马路上，见到谁都无需低头也无需躲避，去吃你爱吃的点心。”

孙瑾英听完后两眼放光，刚打算掀开被子，常春晖猛一下扭了头，孙瑾英的脸瞬间变红，将自己裹好，常春晖走了出去，背着身关好门。

又一次坐在常春晖的自行车上，是在白天，她无拘地望向经过的行人，过去稀松平常的事，此刻她感觉到珍贵，却又放心不下黄编辑，害怕王景沛发现被砸坏的锁。

常春晖在报社门口停下，上楼后听到里面乱糟糟的。

黄编辑额头受了伤正在包扎，相机被王景沛手下的人抢走了，她找了人开锁进去，堆在油布下的并非混杂着烟土的茶叶，只是茶叶，但不幸的是，相机里还有仍未公布的账本照片。

孙瑾英不敢相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常春晖紧紧握着她的手，像那日在仓库时一样。

被宋卿勋关进仓库时，孙瑾英和常春晖并没有呼救，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直至人声消失。

“我们没有挣扎，他是否会起疑心？”孙瑾英问。

“现在起疑心也晚了，他让你我来交换，显然不知道你母亲根本没来过这里。”常春晖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寻找开关，仓库早已废弃，几根电线掉了下来，应是不会有电。

他只好作罢，想趁着天亮找到许大哥告诉华兰舒的通道。

俩人沿着墙角找到那个像井盖一样可以掀开的地砖，常春晖想独自下去查看，又担心宋卿勋察觉不对突然折返，便伸手想拉着孙瑾英一起。

孙瑾英顿了几秒，刚抬起胳膊表示允许，手已经被常春晖紧紧裹住。

用来运货的通道十分宽敞，些许霉味，看不到终点的通道显得格外漫长，俩人朝前走了一小段，常春晖担忧地问：“若是我们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要怎么办？”

“等到另一个出口，我再回答这个问题。”

中间有一道已生锈的铁门，敞开着，孙瑾英盯着那扇门许久。

她担心王景沛已将那头的出口摧毁，但没有说出口，无端猜测只会徒增常春晖的烦恼。

但好在，王景沛无暇顾及这个小小的地方，俩人顺利到达正德仓库。

孙瑾英环顾四周，看到几张巨大的油布，她松开常春晖的手，低头沉思，面色凝重。

“你在想什么？”常春晖低头看着她。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常春晖重新拉起她的手：“善良，聪明。”

见孙瑾英始终低着头，他没有继续回答。

“若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若不够善良呢？”

“为何这样问？”

“你刚刚问我，若我们出不去要怎么办？那你的回答呢？”

“我是愿意同你一起死的。”常春晖将孙瑾英抱在怀里。

“我不愿意。”她的语气坚决，“我们一定要出去。”

“对，我们一起出去。”常春晖附和道。

“我刚在便在想，我们突然消失，宋家的人定不会通知你的家人来救我们，华兰舒意识到我们消失最快也在几天后，那个时候我们早已饿死，所以只能尽快让他们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

“如何放出去消息呢？”常春晖问。

“你可还随身带着你哥哥送你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