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孙瑾英厌恶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并没有揭开他头上的麻布,但一贯的蔑视还是从语气中透露出来。
油烟混杂着物件长久潮湿的腐败霉味,老鼠会随时出没。
宋卿勋困惑,思考几秒后重复发问:“你怎么又没死?仓库的门从外面锁好的,你如何出来的?”
“你怕不是忘了,易成银行仓库和正德仓库间,有一条暗道,为的是你和王景沛突然被查时转移货物。”
宋卿勋像是愣住了,一动不动,沉默几秒后又问:“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
“呸!早该除掉他的。”宋卿勋叹气后接着说:“罢了,放我出去,我不再追究你以前所有的事。”
孙瑾英本想放过他的,听到这句,她一把扯掉他头上的麻布,四目相对,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手掌,甩在他的脸上,手辣辣地疼。
从地下室看到他失魂落魄跌在楼梯上那一刻起,她便已经不再害怕他,无论谁都只是凡夫俗子罢了,人所恐惧的东西,是递给他人的武器,鬼之于宋卿勋,宋卿勋之于孙瑾英。
本以为他会像之前每次那样大发雷霆,但他没有。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宋卿勋沉默许久后开口。
“王景沛给你的纸条在哪里?写着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那个。”
“你如何知道的?”
“你猜不到吗?有了那张纸,做实是他故意杀我父亲,你便可脱罪。”
“你放了我,我便拿给你。”
“我会信你吗?你告诉我在哪里,我拿来自会放了你。”
“我会信你吗?”宋卿勋不屑。
“由不得你。”
宋卿勋仰着头思考,孙瑾英继续说: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什么都不说,在这里饿死。”一阵老鼠逃窜的声音传来,宋卿勋迅速挪动身体,大喊一声。
“或者,被老鼠咬死。”
孙瑾英接着说:“还有一个选择,你将纸条交给我,我将你交给警察,你应该有的是办法逃脱。”
“纸条我可以给你,不过,只能由我我拿来交给你。”
果然如她所料。
但她隐藏着目的,淡淡地说;
“那算了,那纸条也不是必须的,警察如何会信是王景沛的字迹呢?”
“我可以提供其他字迹做比对。”
“算了。”
孙瑾英转身准备离开,宋卿勋急不可耐:“我告诉你在哪里。”
孙瑾英不予理会,继续开门。
宋卿勋又说:“可还有其他想要的?”
孙瑾英重新关好门,假意思索后转身问他:“你给华兰舒的那些地址,全是空的,告诉我王景沛还有可能将那些女人藏在哪里。”
“我告诉你你便将我交给警察?”
孙瑾英点头:“若能找到人,我定会将你交给警察。”
“若你反悔呢?”
孙瑾英转头又将门打开,刚要迈出去,身后传来宋卿勋的声音:“他新购了一处园子,后院有口井,你可以去那下面找找。”
“你和王景沛交恶人尽皆知,近日之事你怎会知晓?”
“乐衍透露的。”
门外的华兰舒听完地址,没等孙瑾英出来,便小跑着离开。
孙瑾英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王景沛的园子,却不见华兰舒的踪影,围墙太高,爬上去困难,她尝试几遍,未果。
又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没找到能进去的入口。
正犹豫着,听到身后传来华兰舒的声音。
她刚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卷起来的绳子。
“我走到一半才想起,若她们果真在井里,可能需要绳子,便先去买了绳子。”
俩人重新围着园子绕了一圈,华兰舒捡起一块石头。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走到大门口,华兰舒把手里的绳子交给孙瑾英,用力砸开门上的锁。
俩人二话不说跑了进去,在后院找到了那口井。
园子太大,孙瑾英停下脚步后气喘吁吁,华兰舒朝着井口喊了一声:“下面有人吗?”
没有人答,华兰舒又喊:“我是华兰舒,来救你们的。”
仍没有回应。
孙瑾英发现有一个通向井底的梯子,露出地面的部分被草遮盖:“确实是有人下去过。”
华兰舒什么都没说,转身,踩着梯子一点一点向下。
孙瑾英焦急地蹲在井边看着她,华兰舒大喊一声:“你别下来。”
没多久,华兰舒已经重新出现在孙瑾英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