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英盯着窗外发了会呆,慢慢闭上眼睛陷入沉思,电视在播放早间新闻,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听到一句:第五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评审中。
孙映远准备出门,叮嘱孙瑾英有事就喊小岩,凡事别逞强,孙瑾英附和一句,起身送她到门口。
孙瑾英近来情绪不太稳定,孙映远认为她不能再独自生活,带着小岩搬了回来。
孙映远白天到餐厅,会带着孙瑾英一起,她在二楼露台晒晒太阳看看书,有时望向天空,偷偷抹一把眼泪,到饭点下楼吃饭,门口散散步,一天也就过去了。
前几天,孙映远在日记本上写下华营纱厂经营需要注意的问题,却迟迟没有答复。
回忆里多了许多段模糊的记忆,那些记忆中旧人在新场景中频频出场,她想一探究竟,但到了这个年纪,许多事早已无能为力。
孙瑾英关掉电视,重新坐在书桌前,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宋乐衍。
“姥姥。”听到小岩的声音她挤出一抹笑容才转头。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没事,想起一些往事。”孙瑾英避开小岩的眼神。
孙瑾英深深地叹了口气,让小岩帮忙拿出宋乐衍从国外寄来的那封信。
“什么信?在哪里?”小岩的表情像是从来没有看过那封信。
“就在我卧室床头放药的那个盒子下面压着,我前两天刚看了一遍。”
小岩走进卧室,拿起那个盒子,什么都没有,又在盒子里一阵翻找,除了药品的说明书,没有其他纸质的东西。
她迟迟不出来,孙瑾英慢吞吞走进卧室,小岩将那些药全倒了出来。
孙瑾英又拿出那个铁盒子,她明明记得里面几样东西,这些年都没变过,打开却发现讣告的信封不见了,怀表还在,书和那张照片也还在。
不对,为何会有一个打火机?她拿起那个生锈的长方形铁制品。
打火机是突然出现的,她没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关于它的记忆并不清晰。
“可能是我记错了,不用找了。”
孙瑾英回到客厅的书桌前,望向窗外的柳树,她察觉到一丝荒谬,没有宋乐衍从国外寄信这回事,凭空多了一个打火机,或许过去已经改变了。
看着小岩趴在电脑前认真打字的样子,又开始泛泪。
餐厅刚开业,客人不多,孙映远招来几个专业的年轻人帮忙,但仍时不时盯着成本和费用发愁。新来的经理崔汝宁提议在报纸上打广告,讲述这间餐厅过去的故事,吸引客流。
小岩学的是理工科,近来对文史研究有了新的兴趣,听到这个提议后,废寝忘食在学校图书馆整理好资料,堆在孙瑾英的书桌上。
孙瑾英起得很早,太阳刚升起,她已经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仔细阅读小岩带回来的资料。
裕鲜楼老板购入一处园子,占地约四千平方米,由正德商行王景沛修建。
小岩睡到中午才起床,带孙瑾英在楼下的饭店吃了碗面,打车离开。
俩人昨天偷偷约好,瞒着孙映远到那个至今仍荒废的无名园子中探险。
铁门早已生锈,挂着一条铁链锁,小岩用力推了推,两扇门之间的缝隙应该够一个小朋友进入,她看了看拄着拐的姥姥,撇了撇嘴,又弯腰目测铁门和地面之间的距离。
“姥姥,你说如果我们俩从这里爬进去,我妈会不会打我?”
“不告诉她不就得了。”
说着,孙瑾英来回看了看,无人经过,便将拐杖先扔进去,慢吞吞地往里爬,小岩紧随其后。俩人进去之后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岩捡起拐杖交给孙瑾英,孙瑾英哈哈大笑起来。
“别被人看到了,我们快进去。”
孙瑾英看到一个人影闪过,牵着小岩的手往里走。
小岩在建筑的一端望向看不到尽头的暗红色砖块:“姥姥,我以为说四千平是带院子呢,合着几乎是建筑面积啊,这也太大了。”
走到建筑中间的大门口,已经耗费了孙瑾英所有的力气,小岩拉着她踏上台阶,站在一个由两根柱子和正门围成的四方台子上。
小岩朝左边看了看,又朝右边看了看,感慨:“完全对称,堪比学校教学楼了,这是私人住宅?”
“你的资料里面有写,并非住宅,是想做俱乐部之类的。”
“姥姥记性真好,不愧是我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