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板很少直视旁人的眼睛,此时却直勾勾地盯着孙瑾英。
孙瑾英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邱老板脸上蜿蜒的走向,疤痕在她的视线中模糊、抚平,又重新凸起,像亲身经历一般,仿佛感知到她当时的咆哮和痛苦。
“若您不愿意说,我便不勉强了。”
邱老板挪开视线。
孙瑾英没有追问,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值得信任,父亲留下的扣子,或许是希望她有朝一日能找来这里,而机缘巧合之下,她早一步到达,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已知足。
邱老板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前比试一番,问孙瑾英:“你瞧这衣服可否满足宋二小姐的要求?”
衣服是按照宋乐衍提出的想法赶制的,袖口收紧的款式,独特的标识,方便干活。
“依我看是满足的,只是,宋二小姐还会来取吗?若她不来取,如何是好呢?”孙瑾英忧心。
“总有去处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缘分。”邱老板将衣服放下。
孙瑾英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听华兰舒提起过,西方一些服饰是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标志的,旁人一看便知是哪家的衣服,我想,我们是否也可以这样做。”
“是个好办法,你如此聪慧,倒不如回去继续读书,日后也方便替我做更重要的事,意下如何?”
“我是十分愿意回去上学的,只是,”
“愿意便好,不急于一时。”邱老板说完,让孙瑾英继续练习穿针,自己若有所思地盯着炭火,一言不发。
傍晚,孙瑾英打扫二楼,走到那扇上锁的门前时,她想起那日一闪而过的人影,知道邱老板与父亲相识后,她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起。
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父亲并没有死,只是被邱老板藏在这扇门后?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屏息凝神之时,身后一声咳嗽,她吓得狠狠撞在门上,只听见门后传来一声:“何事?”
那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断然不是孙适的声音,她叹了口气,竟有一丝失落。
“不小心撞到门。”邱老板说完,并没有责怪孙瑾英。
孙瑾英将这些讲完后,华兰舒生出疑问:“一个男人?他从来没有出来过?”
“我没见到过,只是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孙瑾英依旧在回忆,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
“奇怪。不过此事与我们无关,先看一下这个吧。”
华兰舒拿起手边的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有几张纸,上面列着王景沛所有的房产。
依照宋卿勋的意思,倘若真将那些女人藏了起来,藏身之所必定在这其中,但若早已被卖,他便无计可施。
虽说华兰舒不相信宋卿勋真的会帮她,对这些地方倒是没有过多疑虑,毕竟宋卿勋是想借华兰舒的手,让王景沛栽跟头的。
宋谈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开口:“他少写了一处,那个新购入的园子。”
“可那园子在哪?我们要想想办法。”华兰舒和孙瑾英对视一眼。
夜深了,沈存嫣回到公寓不久,常夏清开门进来,疑惑地走到窗前:“楼下可有人住?听到有动静,却没开灯。”
“兴许是老鼠。”沈存嫣起身朝常夏清走去。
常夏清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揽住沈存嫣的腰,在她耳边说:“你可有听说,宋卿勋想竞争会长的位置。”
“哦?你听谁说的?果真是自不量力。”
沈存嫣挣脱,重新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我弟弟与宋谈相识,今日听到他同父亲讲的。”
“那你父亲作何反应?”
“自然是不屑一顾。”
沈存嫣冷笑时避开了常夏清的眼神。
“我想你应当提前知道,我明日会同他见面,商议的便是此事,我会帮他,换取他投我一票,商会也是我的目的。”
”男人扎堆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常夏清说话的时候盯着沈存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表情细微的变化,见她嘴角向下,立马改了口:
“男人扎堆,才更应该去!你知道我向来你百依百顺的,只是,”
沈存嫣知道常夏清想说什么,右手放在他脸上,语气温和:“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常夏清捏着沈存嫣的肩膀,问:“我有一事想请教。”
没等沈存嫣应,他直接开口:“父亲想让我做掉孙瑾英,我不想,杀了她我如何向弟弟交代,但不杀,又如何向父亲交代?”
“还有这事?倘若你父亲知道我的存在,岂不是我也活不成了?”
“胡说,你同她能一样吗?即便是我死,也不会让你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