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希微微眯起眼睛:“你真的惹到我了,汪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我不能惹的。”汪溯挑起眉梢,挑衅地看着她。
梁天希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她的双眼,凑过去一些,低声道:“虽然我很想陪你继续玩这场暧昧的游戏,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啪”一声断开,隔间的门“咔哒”一声解锁;顶着汪溯的目光,她微微扬起下巴,以嘲弄的姿态掠过身侧,径自走出了隔间。
汪溯没有回头,凝视着空气数秒钟,低头看了眼手表。
两份三十九秒。
足够了。
——此时此刻的兰博基尼副驾驶底下,漂亮的男人被打包成了一团粽子,正惊恐地挣扎着:“呜呜、呜……”
“安静点。”司琛关上主驾驶车门,淡淡地斜了眼他。
兰博基尼的车顶贴了她画好的符咒,可以短时间地阻隔一切来自外界的追踪。
男人剧烈挣动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呜——”
司琛目视前方,踩下油门:“我拔过十几条舌头,平均用时三秒钟。”
“………………”
正如她们调查结果显示的那样,白斌的儿子——白飞越——果然也在勐宛市内,而且很有可能就在梁天希的保护下。
根据云添白天传来的消息,十一年前的隍门一中重建完毕后,原本只是结构工程师的白斌迅速晋升成为部门经理,并在次年调任至隍门建工集团在勐宛市的分集团,任总工程师,在升职加薪的同时举家乔迁。
显然,他和陈建国极有可能是一伙的,甚至很有可能已经销毁了当时林书昭费尽千辛万苦才做好的举报材料。
三年前,白斌退至二线,他的儿子白飞越则并未有过社保缴纳的记录,很有可能二十五岁了仍是无业游民。
根据勐宛市公安调出的相关监控,白飞越很少回家,大部分都在棕榈大道附近享乐人生,似乎靠出卖色相为生。与此同时,调查局勐宛分局表示,他们曾经在棕榈大道附近捕捉到过疑似梁天希的焏。
这样一来,司琛和汪溯的计划就很明确了——从一开始,她们的目标就不是法力强大又狡兔三窟的梁天希,而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草包白飞越。
汪溯悠哉游哉地走出卫生间,走过舞池,最终在酒吧门口遇到了面色阴冷的梁天希。
“你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她从齿隙中一字一句地问。
汪溯歪了歪头:“谁?”
梁天希攥紧拳头,冷冷道:“跟我作对可不是好主意……我会像蛇一样缠住你,直到你再也甩不脱的那天为之。耍这种小把戏有什么意思?”
汪溯平静地看着她:“从来就不是只有坏人才能耍把戏,你知道吗?”
霎时间,梁天希身上爆出一股焏,仿佛涌起了攻击的冲动——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棕榈大道的人流量太大了,一旦闹出大动静绝对会得不偿失。转而,她咬紧牙关朝着汪溯笑了一下,忽然抓住对方胸前的十字架,贴到她耳畔,轻声道:“你想不想知道,‘那位’现在在哪呢?”
汪溯望着一排排茂盛的棕榈树,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群星,淡淡道:“哪位?”
“你以为你假装不在意,就能改变你们曾经相爱过的事实吗?”梁天希的笑声通过耳道传进她的心脏,激起某种隐秘地深埋着的波澜,“虽然只能做到一点,但……丝线一旦被牵引,引发的后果,可是无法估量的,你明白吗?”
她松开十字架项链,后退半步,朝汪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而后——她高高举起双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宛如乐队指挥般的流畅动作。
汪溯微微睁大眼睛。
——下一秒,整个棕榈大道上数以万计的人群忽然集体停止步伐,如同被定格般站在了原地。
她的眼底倒映出梁天希紧接着咳出的一口鲜血,紧接着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唔……!”汪溯捂住头,腿软地靠住酒吧大门,她的眼前不断发黑,似乎有某种强烈的外来力量正在剥夺对她意识的控制权——
就像她极度渴望做一个梦一样。
汪溯悚然撑住身体,以最后的力量勉强抬起头,在某幢建筑的天台上,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睡吧,睡吧。)
(做一个美梦,像往常那样……)
(等你醒来时,一切都会结束的。)
楚穷时漠然地注视着她,如同注视着一个陌生的旅人。
睡吧。他的嘴唇开合,无情地吐露出两个如咒语般的字眼。
世界就此陷入黑暗。在最后一霎,汪溯紧紧地抓住了口袋里的小方盒,接着手指一松,停留在了拆开包装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