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汪溯用过酒店送来的早餐，在泳池里游了个晨泳，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就响了。

“你好。”她确认了司琛的身份，点点头，将人请进。

司琛，纠纷处理条线现任组长，女，二十六岁，染了一个十分酷炫的黑白阴阳头，穿着老头衫、大短裤和凉拖，整体造型略显诡异，但说起话来很沉稳：“局长，您还记得我。”

“其实不大记得了。”汪溯诚恳道，“不过我们相处得越久，我就会想起来越多。”

司琛：“那您也想不起多少，因为我们之前也很少共事。”

汪溯：“……”

闲话少说，她切入正题：“我听说你这次出差是为了替分局擦屁股，说是勐宛市的合法异常突然变得很暴躁，具体原因查出来了吗？跟鬼王有关吗？”

“还不确定，但高度怀疑有关。”司琛点头，拿出一份报告递给她，“自9月5日左右开始，勐宛市内来自异常的焏含量暴增，一度达到了失控的水平，引起了百余起B级以下的异常事件。大量跟踪后，可以确认至少80%是受到‘梦境’的影响，他此刻极有可能就在勐宛市的某一处。”

报告中并没有太严重的事故，汪溯道：“勐宛公安有没有发现陈建国、梁天希的踪迹？”

司琛摇头：“勐宛非法人口众多，鱼龙混杂，追查两个有心躲藏的惯犯无异于大海捞针——唯一的突破口大概在云添组长的追踪咒上，但一旦追踪对象躲在施了阻隔咒的室内，恐怕就难以感知了。”

汪溯沉思片刻，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司琛又拿出一张勐宛市地图，用手指了几个方位，“这几处是焏涌动最集中的地方，如果一个一个搜查过去，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只是动作太大，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没关系，我们可以做得隐蔽一点。”汪溯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她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忽然发现其中某一处就在这家酒店附近。

司琛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说：“棕榈大道就在三公里外，是勐宛市著名的夜店一条街，如果扮成游客的话，的确足以掩人耳目。”

“那就去这里。你今天没有其他事吧？”

“没有，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棕榈大道上都是成人酒吧，您可以吗？”

汪溯疑惑地指指自己：“我看起来没到十八岁？”

司琛：“不，您看起来是一名富有魅力的成熟女性。只是‘成人酒吧’的意思是‘荤吧’，您一身正气，不像会光顾那种地方的客人。”

一身正气吗，这家伙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汪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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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晚，十点半。

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风光拐弯，驶入棕榈大道街口停车场。

在夜色与霓虹灯光的笼罩下，一身极繁主义哥特穿搭的司琛画了超大浓妆，甩着她的炫酷阴阳头和防水台高跟鞋稳稳当当地下了车；几秒后，驾驶座的门推开，黑色长发的女人穿着黑色无袖紧身衣，露出线条清晰分明的紧实肌肉。她胸前一根银色十字架项链，劲瘦的腰间挂着沉重的铆钉腰带，修长的身材穿着收腿工装裤和长筒皮靴，冷酷地戴上墨镜，跟在了司琛身后。

“汪尽处……”司琛念了一遍她的假名，冷静地说，“听起来像个处长，贬值了。”

汪溯打量着棕榈大道上汹涌的人群：“司夜同志，你的听起来像穿越进了古早中二漫画。”

司琛眨了眨她夸张的假睫毛，全方位展示着浓浓的蓝黑色亮片眼影，点了点头：“不错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她们今天的身份是一对来旅游的好朋友。在来之前汪溯还怀疑过这打扮会不会太超过了，但一旦混入棕榈大道的人群中就会发现，她们置办得恰到好处——这地方简直是潮人怪人聚集地，沙漠里的猫来了都能得风湿病。

“呼。”汪溯压了压墨镜，对远处冲她眨眼吹口哨的女孩露出迷人的微笑，“我们……”

“嗯？”司琛忽然扭头看向一家酒吧。

汪溯回过头：“怎么了？”

“……”司琛凑过来，表情和姿态毫无破绽，在她耳畔轻声说，“我感知到追踪咒了。”

——梁天希就在附近。

汪溯骤然凝神，对司琛点了点头。两人穿过人满为患的街道，在漆黑的夜幕下推开了那家波西米亚风酒吧的玻璃门。

剧烈而迷幻的爆裂乐曲轰然冲进耳膜，无数条身影在灯光闪耀的舞池中扭动；司琛朝某个方向微微一眨眼，汪溯只用了一瞬间就跨越重重人影，在某间位于深处的卡座里看见了梁天希！

她正夹着二郎腿，喝着酒，和身旁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汪溯和司琛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