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汪溯再次出现在了“黑月”咖啡店,相同的位置,只不过对面换成了上官文绛。
“局长。”上官喝了一口热可可,谨慎地观察她,“真的没人惹你吗?”
汪溯满脸写着“想杀人”三个大字,但还是尽可能挤出一个微笑:“没有。”
上官文绛:“……”
不论如何,她决定今天少说一点烂话。
下午的时候,上官文绛潜入幸福小区人为制造了一些“灵异事件”,很快被惊恐的居民报给了居委会,居委会报给了政务一网通,政务一网通通知调查局派人去看一看,她们就这样进入了合法合规的稽查流程。
“根据公安那边的调查,404一直都是空房,里面基本没放过东西。”上官文绛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文件,“如果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搜出来,之后还可以去一趟林晓家。”
汪溯晃动着几乎未动的冰拿铁,说:“林晓家是什么情况?”
“她死后,她母亲继承给她的房产被操纵着向外出租,营造出一种房主还活着的假象——这十年间已经换了四个租客,都说没见过房主的物品,我们怀疑陈建国在杀害林晓后,为了销毁对他不利的证据,把林晓的所有遗物都处理了。”上官指了指她的杯子,“但我们可以再查一遍——你怎么不喝?”
汪溯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味道不对。”
“这已经是隍门市最好的咖啡店之一了。”上官文绛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或许是做的人不对。
汪溯陡然浮现这个想法,自己都一惊。
昨晚的foreplay中,楚穷时舔着湿润的唇角,从被子里钻出来,低声问她还喜不喜欢他做的早餐。
“……味道很好。”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你非得在这时候做美食调研吗?”
黑暗中,修长的手指带出一些水声。
“这很重要。”楚穷时凑上来,用嘴唇拱开她的睡衣衣领,去吻她的锁骨,“嗯,我也觉得……味道很好。”
汪溯蓦然收住思绪,重重地捏了好几下眉骨,又松了松衬衫领子,感觉很燥热。
上官文绛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恕我直言,领导,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心不在焉。”
“青春期了。”汪溯自嘲了一句,正巧时钟指向了11:50,咖啡店要打烊了,她起身结了帐。
“青春期?你攻击欲无处发泄想找人打架啊?”
“谁青春期天天打架。”
“我青春期就是啊。”上官文绛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迎面享受街道的夜风凉爽,“不过倒也不是‘打架’啦,只是教训教训几个讨厌的男生,你没干过吗?”
“他们怎么你了?”
“干坏事呗,扯我头发啦,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笑啦,往我课桌里塞毛毛虫什么的……哦!还抢过我的卫生巾,在教室里扔来扔去,像纸飞机那样。”
“他们居然还活着,你脾气真好。”汪溯言简意赅。
“人家可是校花,校花你懂吗?要保持体面好么。”上官文绛耸耸肩,“所以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约了几个代表犯,放学后到学校后山见面,把他们每个人的右手都卸掉了。”
“就这样?”
“我还把他们绑在树上,逼他们学狗叫,录了视频——从此以后,世界太平。”
“你还是心慈手软。”
“这已经很过分了领导,毕竟万一老师知道了,只会说‘男孩子青春期就是这样的,你太开不起玩笑了’,不会有人帮我说话的。”
汪溯回头看了眼上官文绛,想象了一下她初高中穿着校服的样子,淡淡道:“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我会帮你的。”
上官文绛立刻贴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汪学姐,人家要给你交保护费~”
汪溯笑了:“当心我狮子大开口。”
“那太好了,我要做倒贴冷酷冰山学姐的金丝雀,把围绕在你旁边的人统统赶走!”上官文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汪溯,你高中谈过恋爱吗?”
汪溯噎了一下:“……没,怎么了?”
“这个嘛。”
两人穿过漆黑的楼道,来到了404门口。上官文绛掏出开锁工具,灵巧地三下五除二撬开了大门,朝她狡黠地一笑:“你昨晚和鬼王干了什么吧。”
“……”
汪溯面不改色推门而入,打开手电筒。
上官文绛悠然跟上:“逃避问话是没用的,领导。”
汪溯看着空无一物的客厅,尽力地寻找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失败。
“沈镜川没谈过恋爱,也不善于战斗,因此不知道‘借用力量’的途径很少,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是发生亲密行为。”上官文绛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汪溯。”
汪溯头大地道:“我靠,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她为什么完全没感觉到楚穷时有刻意地“借”给她力量,居然是因为她当时没空思考这个吗!
上官文绛低声道:“你和鬼王有过旧情,不管你们如何发展我都不会干涉,但是,傀儡咒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咒语,你千万不能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对象,更不要投入过多的情感。”
“……”汪溯沉思片刻,对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开始调查吧。”上官文绛也点了点头,朝空荡的屋内张开手掌。
她微微闭上眼,感受着周围汇聚的焏——
在这间狭小老旧的一室一厅里,流淌的焏明显比正常地方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