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限的记忆里,汪溯认为自己是个不近男色的人——她作风廉洁,从不去商K,鲜少接触工作关系以外的陌生男人,哪怕偶尔去酒吧坐坐,也多是被女孩搭讪。
虽然有时上官玩手机,她也连带看过不少美男的视频,但不管如何,都很难对那些对着镜头刻意献媚的男人产生兴趣。
可是就当楚穷时稍稍掀开被子,能够顺着他的胸肌中缝一路往下路过腹肌抵达更深处的黑暗时,汪溯突然感到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验货?
“不好吧。”她也撑起身子,向后靠着枕头,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楚穷时声音低沉地询问。
“我才认识你没几天。”汪溯笑得很礼貌,“而且你是鬼王,我的工作对象。搞到一起是不是有点违规违纪了。”
楚穷时凝望着她的眼睛,黑暗中,他的俊美更展露出鬼魅般惊心动魄的威力。他绅士地握住汪溯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据我所知,调查局似乎没有这种规定。”
先是手背,而后是指腹。与更富有弹性的柔软的胸肌不同,腹肌的触感更加坚硬,凹陷的沟壑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可以沿着它们顺畅地滑下去。
“更何况,”他俯身过来,音调含混黏稠,“谁又会知道?”
……
漫长的夜晚,厚实的窗帘遮挡住了一切来自城市的灯光,将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浓郁而难以分割的黑暗中;楚穷时在床上的话很少,只是将身体力行的宗旨贯彻到底。
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愉悦,也比想象中更难熬的夜晚。
……
次日早十点半,汪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瓷碗和床头轻撞发出响声,而后男人绕过她再次爬上床,沉重的手臂从身后搭过来。
“……”汪溯看了眼时间,难以置信,她居然连续两天睡到了这个钟,简直穷奢极欲到没边了。
“你早饭都做好了?”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看到了水和清汤面。
她喝了一口温水,醒了醒口腔、肠胃和大脑。楚穷时在她腹外斜肌那儿埋着,声音含糊:“今天你要上班吗。”
“可能吧,看情况。”
“别上了。”
汪溯伸手,像摸大狗一样勾了勾他的下巴:“怎么是祸国殃民这一挂的。”
“昨晚怎么样。”楚穷时把脸贴到她的小腹,睁眼静静地望她。
“……”汪溯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真心实意地评价,“嗯……确实‘还不错’。”
想来昨天俩人鬼混到凌晨三点多,又一起冲了个澡,睡着的时候都快五点了。鬼王的体力好得吓人,她兴头起来了居然也没喊停,真是令人汗颜。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她摸了把楚穷时的头发,手感真是好极了。而后端起面,就着他的胳膊吃起来。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以前谈恋爱时候一些零碎的片段。”
“做的片段吗。”
“噗。咳。”汪溯被面汤呛到了,踹了他一脚,“你有病啊。”
楚穷时眼神微妙,穷追猛打:“不是吗?”
汪溯想了想:“也有。大部分是大学的记忆,比如跟你一起下馆子什么的。学校东门旁边是不是有家名字里带鹿的烤肉?”
“嗯。”
“哦,味道还挺好的。”
楚穷时看着她,良久,道:“以后……你还会想起来更多事的。”
不知道是否错觉,汪溯瞥了眼他,觉得这话好像意味深长。
这时恰好电话响了,只好先接起来:“喂?”
“汪溯,我昨晚给你发的东西你看了吗?”是沈镜川。
“我现在看。”
“方便的话干脆来一趟局里吧,陈建国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
沈镜川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是右手。”
“……”汪溯凝视着空气,放下筷子,“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她挂掉电话,楚穷时松开她,也坐起来,平静地问:“要出门了吗。”
“工作。”汪溯随手抓过一条衬衫套上,抬腿踩进长裤,三两下收拾好,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她回头看着楚穷时:“想吃什么自己做,嗯?”
阳光洒照下,鬼王的肌肤如瓷器般苍白,一身肌肉匀称而完美。他往后捋了下头发,朝汪溯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视上的瞬间,汪溯心头闪过了一瞬间古怪的预感。但她和楚穷时都很快撇开目光,谁也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种话似乎只适合从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嘴里问出来。这是一场对双方而言都酣畅的情事,但真的要赋予它什么额外的意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