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溯很快洗脸刷牙,扎起头发,抄起车钥匙出了门。她走前对楚穷时点了点头,楚穷时则站在客厅里,沉默地目送她离开。
开车前往调查局的路上,她回想着他的眼神。
车里太安静了。她打开音响,在播放列表里随机了一首歌。一秒后,《Ghost》的前奏响起,人声和乐器回荡在车内。她眨了眨眼睛,荒谬地感到冥冥中的某种注定发生。
昨夜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残影。他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残影。
一切都像梦那样,黏着窒息地降临,又在骤然轻松的空气中远去。
或许她的心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又或许没有。
重要吗?
汪溯刹停在停车场,挽起制服外套风尘仆仆地走进调查局。
在大厅里,上官文绛正在等她。她们点头,而后并肩走上楼梯。随着上官的声音一同涌入大脑的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案件线索,将流转于卧室里的回忆碎片冲走——她走进会议室,捏住新快递箱的页边,低头掀开。
一只被剁成了五根手指、一个手掌和一截小臂的右手,正血淋淋地躺在那里。
“我上夜班前拿了个快递,闻到一股怪味,打开来就是这玩意儿。”上官文绛说,“物流晚上八点十七分报的送达,跟上次不是同个快递员负责的,已经统一反馈给公安了。”
汪溯定睛看着它:“能确定是陈建国的手吗?”
“跟那只左手长得很像,所以暂时这样假定,具体还要等法医结果。”
“没有纸条?”
沈镜川摇了摇头:“没找到。”
汪溯眯了眯眼。
不管究竟是谁寄来的快递,都一定有某种目的。假如上一个是为了让调查局追踪幸福小区,从而追查到梁天希,那么这一个是为了什么?
真的有人这么好心,频频提供线索吗。
她脑中风暴片刻,忽然问道:“幸福小区4栋404,公安进去查过了?”
沈镜川点头:“当然。这边是他们的调查报告——简而言之,毫无收获。”
汪溯快速翻了一遍文件,头也不抬道:“我们的人呢?”
“暂时还没有。”沈镜川有点尴尬,“在涉及到异常事件之前,这些毕竟都不是我们的工作,何况之前又把梁天希吓跑了,就……”
“查。”汪溯扔回报告,看了两人一眼,“没借口就制造点借口。”
上官文绛立刻眼睛一亮,眉飞色舞道:“这个我擅长,包在我身上了!”
沈镜川无奈地看她一眼,又看向汪溯,好像想象征性地劝两句,但最后还是颇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汪溯拍了拍纸箱的边缘,道:“上次还很完整这次就肢解了,再不赶紧推推进度,恐怕下一次寄来的就是一堆肉块了。”
这倒是真的——沈镜川便大致汇报了勐宛市公安追查的进展,虽然还没找到人,但大致锁定了陈建国所在的区域范围,这是个大通缉犯,大家都希望能把他活捉。
除此以外,汪溯又看了近期的异常事变报告,提了几个重要的点,拜托他们将工作布置下去,最后道:“距离大会还剩最后整整两个月,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也会尽快想办法恢复力量,不拖你们后腿。”
听她提到这个,上官文绛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其实局长,今天你的力量好像比昨天强了很多,而且感觉不太一样。”
汪溯一怔:“哪里不一样?”
她试着放出一些焏,结果那两个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这虽然是好事,但怎么感觉,有点像是鬼王的呢?”上官文绛困惑地拧起眉头。
“……”
沈镜川也道:“好像是有点……是他把他的一部分力量借给你了吗?”
“这……我也不清楚,这会有什么影响?”
上官文绛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他会虚弱一段时间,不过毕竟是鬼王,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汪溯勉强地咧了咧嘴角,道:“行。那没事我先走了。”
“唉等等!那我们晚上去查404吧,等我好消息啊!”上官文绛冲她挤了挤眼睛。
汪溯心不在焉地应下,回到办公室。
装模作样地看了十分钟报告后,她终于无法再自我欺骗。汪溯伸展五指,清晰地看见无名指上的一圈咬痕。昨夜的记忆再度涌上。她叹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寻找楚穷时的身影。
没有。
——整个家里,所有角落,全部空无一人。
汪溯手指猛地攥紧,将监控往前回拉。
一小时前,她关上门的瞬间,楚穷时在客厅捂住了心口,神色痛苦地瘫软在地;那根金色的丝线再次从他的胸口生长而出,男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到最后,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实体也重新化为虚无,汇入了空气中。
傀儡咒再次生效了。
汪溯喃喃:“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