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前,在这么个日光朗朗的大白天,汪溯的手就那么牢牢地贴在鬼王傲人的胸肌上,掌心随之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姿势很奇怪。氛围更是诡异得发狂。
死寂三秒后,沈镜川双手一松,购物袋啪嗒掉在地上。
他颤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
汪溯面无表情,试图把手抽回来。抽。纹丝不动。
楚穷时神色平静,姿态坚决。他像一个渴望被非礼的神经病那样死死把汪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同时他眯了眯眼,不知有意无意,目光掠过沈镜川的胸前,上下打量。
而沈镜川则一脸“你们都疯了吧”的表情,呆在原地。
“……”汪溯的理智回归一丝,“你松开。松开先。”
“你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他?”楚穷时转回目光,顿挫清晰地问。
汪溯:“那是我的自由!你松手!”
楚穷时眼底风云欲来:“还让他去买了男士日用品?”
汪溯:“那是给你用的好吗?!”
楚穷时冷酷地审视她三秒,不太信任地哦了一声,终于缓缓地放开她,看着沈镜川,说:“东西送到了,你还不走吗?”
“……”沈镜川跟看外星人似的瞪着他,又担忧地看了眼汪溯,“你没事吧?”
汪溯心想我倒是也很想说没事,可惜其实还是挺有事的——她艰难地吸了口气离开餐桌旁,说:“他身上的傀儡咒解不开,这样的状态只能维持两三天,你那边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鉴于你失忆了,我提醒一下——不把工作带回家是我们结婚时的约定。”楚穷时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沈镜川中间,“午饭想吃什么?我差不多该去买菜了。这位客人,今天工作日,你是很闲吗?”
沈镜川额角青筋暴跳,心中将“这是鬼王这是鬼王,搞好关系搞好关系”当大悲咒似的默念了三遍,才忍者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东西捡起放上台柜,说:“汪溯,那我走了,回头局里见。”
“局里见。”汪溯总算悲壮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楚穷时却盯着他的背影:“钥匙呢?”
沈镜川回头:“什么?”
“备用钥匙。”楚穷时毫不退让,“留下。”
“……”
从表情看,这几天来的熬夜、加班以及被敌人戏耍的暴躁情绪正在沈镜川的小世界中酝酿风暴,他的笑容开裂,牙齿发出清晰的咬合声:“恕我直言,这是汪溯的钥匙,你没名没份,好像无权替她要回去吧?”
汪溯暗叫一声不好,可楚穷时已经压迫感极强地迎了上去,音调不自觉地抬高了:“没名没份?你又是哪门子的有名有份?”
“你别欺人太甚!”沈镜川终于变了脸,一把重重关上门,毫无惧色地对鬼王露出了愠怒的神情,“我不管你生前跟汪溯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请问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汪溯失忆不是你害的?她被骗进隍门一中不是你害的?她差点在梁天希的域里死掉,动手的人又难道不是你吗!是谁拼了老命把她从夜莺商场救回来,又是谁想尽办法让她回归正常生活,你动动脑子想想,反正肯定不是你!”
楚穷时的脸色骤变,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至少五六度——他和沈镜川几乎是同时释放了焏,简直像两头被激怒的狮子无声张开血盆大口,用充满威慑力的信息素逼迫对方后退!
“住手!”汪溯终于忍不住大骂道,“干什么?!想在我家里打起来?!”
两人进攻的姿态被硬生生喝住。
汪溯大吼道:“给我收回去!”
两人咬牙切齿地各自后退半步,收回了汹涌流动的焏。
汪溯深深吸了一口气,瞪视着楚穷时,堪称阴沉道:“摆正你的位置。”
而后给沈镜川一抬下巴:“你,换鞋进来。”
“……”楚穷时眼底满是阴霾,盯着她。
汪溯双手抱胸,冷笑地看着他:“沈镜川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管同一个人叫妈。别说是我的前夫,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让他滚。”
楚穷时闭了闭眼,喉结隐忍地滚动。良久,终于让步地别过了头。
沈镜川又小小声地骂了一句很不脏的脏话,重新变回软软的副局长,把他买来的食材整理出来拎进厨房,分类塞进了冰箱。
“好了。”汪溯拍拍手,换了个语气跟楚穷时沟通,“听话。午饭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楚穷时一言不发,坐到沙发上,赌气般把汪溯睡过的空调被裹进怀里,抱住。
汪溯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去看他的脸:“生气了?”
“……”楚穷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没有。”
“就是生气了,漂亮的脸都皱起来了。”
楚穷时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但脸色舒缓了不少。
“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吃饭。”汪溯打开外卖软件,递到他面前,“能吃的话,点你喜欢的,支付密码971107。”
听到密码时,楚穷时忽然抬眼看着她,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生日当密码了。以前你觉得不安全。”
汪溯愣了一下:“这张是工资卡,里面就存了点饭钱,无所谓的。点吧,点三人份的,别再赶他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