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穷时的眼睫毛扇了扇,半晌才接过她的手机。
终于给鬼王顺完毛的局长精疲力竭地走进厨房,对上沈镜川一半质问一半疑惑的脸。
“如你所见。”汪溯抓了把头发,“他就正常这么两天,想在我这儿住着就住着吧。”
沈镜川满脸怀疑:“你昨天没对他做什么吧?”
“我能对他做什么,我睡沙发的好吗?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等傀儡咒恢复,他再次失去控制,我们应该怎么办。”
沈镜川沉吟片刻,道:“其实,云添昨天在楼下蹲守,看到梁天希是从后门翻出去跑了。她假装老头摔倒碰瓷,趁机给梁天希身上下了一个追踪咒,而今早追踪咒的范围突然急速拉大,梁天希很可能已经乘坐高铁离开了隍门,但用的一定是假身份。”
“大概去哪了知道么?”
“西南方向。我们调查了早上所有符合条件的班次,推测她大概率是前往了勐宛。”
“很可能去找陈建国了。”汪溯皱了皱眉。
“关于陈建国这个人,上官文绛找到了新的线索,她说整理好之后会同步过来……眼下,我们最头痛的反而是水晶宫的案子,这起悬案当时并没有查到陈建国和梁天希的头上,背后很可能有非常大的隐情。万一和鬼王身上的傀儡咒有关,压力就更大了。”
“那就重启调查。”
“现在隍门市异常频发,上面已经提醒我们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重启一起悬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用我的名义担保。”汪溯平静地说,“过两天我去汇报,你们只需要把调查推进下去,行不行?”
沈镜川沉默数秒,才无声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说:“果然就算失忆了,你也还是你……我明白了。汪溯,你现在也还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分内事,不要搞得这么煽情。”汪溯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回到客厅,示意沈镜川想喝水的话自己倒,“点好了?”
楚穷时的目光在她和沈镜川之间逡巡,大概没发现什么异常,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她。
汪溯扫了眼菜单就放回了兜里,开玩笑道:“鬼王大人没查我手机吧?”
楚穷时淡淡地:“这不是你常用的系统,查了也没用。”
汪溯噎了一下,她的手机确实有两套系统,要输入不同的密码才能分别进入,刚才点外卖用的这套是平时伪装用的,里面没什么重要信息,这家伙怎么连这都知道。
她看了楚穷时一眼,刚想揶揄两句,却发现楚穷时正望着她,很浅地笑了。
她顿时呆了。
沈镜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啊,汪溯,上官发消息问我,你今天还回调查局吗?”
真的笑了。不仅是嘴角,连眼睛和眉毛都微微弯了。人类的面部肌肉走势怎么可以这么流畅丝滑。女娲捏他的时候捏了一天一夜吗?
“汪溯?”
楚穷时已经不笑了,但那一点笑意仍然在汪溯的脑子里回荡。
“汪溯。”沈镜川骤然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拍醒了,“你听见了吗?”
“啊,哦,我听见了。”汪溯说,“你说什么?”
“……”
没等沈镜川再说什么,她家的大门再次被人敲了起来,门铃也叮叮作响。三个人都看向了门口。
汪溯抹了把脸醒醒脑子,起身去开:“外卖这么快啊?”
她打开门,走廊里,上官文绛提着公文包和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嗨!”上官文绛嘿嘿一笑,“我听说沈镜川在你家,我就一起过来探望你了,领导!”
“啊……”汪溯稍微有点迟钝,“你要来讨论工作吗?”
“对啊,我们以前不也经常来你家开会吗?不过我今天没带啤酒带了水果,你这还得养养身体,喝不了酒呢。”上官啪啪拍了她两下,边调侃边挤开她,打算低头找拖鞋穿,却骤然用余光瞥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哦?你今天还有客——”
戛然而止。
死寂。
上官文绛呆若木鸡地盯着鬼王,又盯着鬼王怀里抱着的空调被,最后盯着旁边一脸无奈的沈镜川。
“……”
汪溯绝望地捂住眼睛,而后听见上官文绛难以置信的诘问:“——你把鬼王绑架回家了啊啊啊啊啊?!”
她指着鬼王没被盖住的肩膀和部分宽阔的后背:“你还把人家衣服扒了!!你臭流氓啊汪溯!!卧槽你这是重大统战事故啊你知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是他自己脱的!!”
“什么——?!一只鬼有什么脱衣服的必要啊你告诉我!!”
楚穷时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凭空换上了一身衣服。
“是我自己脱的。”他低声说,“……你们局长喜欢。”
上官文绛当场爆发出了另一阵更锐利的尖叫。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汪溯嘴角抽搐,心如死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