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当天是周六,哪怕是高三生也从下午开始放假,因此汪溯和上官文绛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学校封锁起来,再从局里搬点救兵,看看这个新鬼王到底整的什么幺蛾子。
下午一点,校长办发了通知,整个隍门一中要开展全面设备检修,一直持续到周日晚,期间为了安全考虑,所有老师、学生和保洁人员等均需离校。
把学校清空了以后,上官把陈校长也请到了校门口,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陈校长,这事儿就交给我们,你们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啊,我们这个工作呢……”
一百米开外,汪溯和徐淼同时托着腮,歪着头打量着高三教学楼。
“你觉不觉得这幢楼修得很丑?”半晌,汪溯缓缓地问道。
徐淼严肃地点了点头:“……局长,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人跟我吐槽这个了。”
隍门一中的基础设施都是教育界的靓丽风景线,当然不是审美意义上的那种丑——
只是,在开过天眼的人眼中,建筑风水未免有点太差了。
“我高三的时候就觉得这栋楼不舒服,每天下晚自习都阴森森的,必须跟同学结伴走。”徐淼犹豫了下,说,“而且听说这片地之前是乱葬岗,高三的楼正好盖在了阴气最重的地方,还有不少学校怪谈啥的,反正挺瘆人的。”
“小孩,你现在是调查局的一份子,就不要说这么封建迷信的话了。”虽然啥也没想起来,但汪溯感觉这话她说过很多遍,“乱葬岗是连片的平整土地,征地成本低也不占用耕地资源,拿来建学校很正常——就算真的有鬼作乱,开发前也会找调查局来处理好。”
可如果不是选址的问题,那是什么带来了这种异样的违和感?
她托着下巴又看了一会儿,这时上官回来了。
“我叫了老沈过来看看,他半小时后到,”上官朝楼里努努嘴,“咱们先进去逛一圈?我顺便教下小徐工作方法。”
两个废柴当然没有意见,听话地跟在上官屁股后面进了高三的楼。
到了高三(1)班门口,上官示意徐淼到自己身边来,同时瞥了汪溯一眼。她用食指按住眉心,闭上眼:“首先,把意识集中到‘天眼’,感受它在附近磁场中接收到的焏。”
徐淼有点紧张地照做了,过了十几秒,小声道:“我脑门儿好热啊组长。”
“热就对了,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群施工队的人?”徐淼鼻子皱得紧紧的,整张脸都在发力,“唔,好像是高三楼翻修的时候……唔唔……”
“嗯,不要用力过猛。”上官弹了下她的脑门儿,徐淼立刻睁开了眼,“做得不错,天眼的力量就是能够窥见‘里世界’,而所谓的里世界,就是将周围空间的时间往前回溯,天眼的力量越强大,能回溯的时间就越久。”
“可我好像控制不了具体的回溯时间。”徐淼懵懵地说。
“你力量不够,多练练就好了。”上官转向汪溯,问,“你也做做康复训练吧?”
局长听话地闭上了眼,按了按眉心。
——几乎是瞬间,她都没有思考,大脑就如同肌肉记忆一般聚焦于焏涌动之处,整个世界如同哗然拉开幕布的舞台,显露出清晰而鲜亮的另一面。
眼前这条走廊的过往如同印成胶卷的走马灯,一格接一格地闪过……汪溯感觉她从虚无里随便选中了一个片段,对应的电影画面就这样完整地放大呈现,身临其境。
时间是十一年前,某个夜晚,一个女孩从高三(3)班的教室里冲出来,捂着脸、肩膀抽动,哭泣着跑向了尽头的卫生间;看管晚自习的老师跑出来,盯着她的背影喊了句“林晓!”,没被搭理,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教室。
汪溯猛然中断了天眼,“嘶”了声,说:“头痛。”
上官连忙道:“啊?你没事吧?我靠你脑子是不是还没好啊,那先别搞了。”
“谁脑子没好,骂谁呢。”汪溯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比不上她出院当天那么痛,但还是挺遭罪的。
徐淼也吓了一跳:“局长您没事吧?”
汪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上官文绛继续带着徐淼熟悉工作。
也许她失忆那天的确伤到了天灵,不能急于一时,必须慢慢地恢复力量才行。
上官文绛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背,跟徐淼简单地把教学流程过了一遍。
——在回溯了里世界、了解关键信息之后,必须从中找出“异常”的执念,并根据执念的具体内容来判断处理方法。
对力所能及的、安全的执念,调查局可以代为办理;对那些非法的、会造成危害的执念,就对“异常”先礼后兵,礼不成了就考虑物理超度。
总而言之,要以保证活人的安全为第一准则,尽最大可能降低异常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当然,这些对鬼王都是行不通的。”上官文绛微微一笑。
徐淼虚心求教:“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诚心求佛。”
“……”
调查局未来堪忧。
三人在高三楼里逛了一圈后,重新回到一楼入口,上官有些奇怪地道:“你们这楼建得好奇怪呀,一层楼里七个班级,四楼一个班也没有,那建个四楼干嘛?”
“哦,听说四楼原本是修了教室的,但那几年正好缩减招生,没用上,就改成储藏室了,之前的师生谈心室内也都在四楼。”徐淼毕竟才从这儿毕业四年,对很多东西记得比较清楚,“不过校医院后来引进了专业的心理治疗室,教师办公室也扩建了,谈心室就没再怎么用过,大家都懒得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