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谈心室？

汪溯忽然有了点细微的印象，那好像是个类似活动室的地方，桌椅花花绿绿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贴纸，她记得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好像也跟朋友去过……

是跟谁一起去的来着？

“——哎，老沈来了。”上官接通了响铃的电话，“喂老沈，我们在高三教学楼呢，你进来沿着指示牌走就行。嗯好。嗯局长没事，这不是有我在呢。嗯？没看到鬼王。哎你别废话了快点进来吧。”

“这男人就是什么心都操，迟早长白头发。”挂了电话，她嘲笑道。

一道幽怨的男声从三人背后响起：“你就不能咒点好的？”

“啊啊啊——！”上官文绛吓得差点挂到汪溯身上，“你干嘛啊神经病！正门不走你从草丛里爬出来！”

“我围着楼走了一圈，正好从这边过来。”沈镜川从灌木丛堆中探出身子，翻过矮围墙，落地后抖了抖身上的草叶。

这位副局长昨天没夜班，从家里穿了套休闲服就过来了，显得比平时年轻不少。他先跟汪溯打了招呼，又朝徐淼点了点头，最后转向上官，说：“教学楼搞这么大一个穿心煞，这件事可能不太简单。”

术业有专攻，沈镜川先前是户籍管理条线的，在风水方面造诣很高，涉及到相关问题的高级别案子，大多要请他看看。

“沈局长，穿心煞是什么？”徐淼虚心请教道。

“风水的底层逻辑是气，生气、旺气要能进来、能留住、能回旋，才是好风水。”沈镜川简单解释了一下，“穿心煞的本质就是气被一条直线通道贯穿，如箭穿心一样穿堂而过。教学楼要做高效通勤是对的，但这个楼的正门正对楼梯间，楼梯也没做折角式，每层楼的楼梯口还正对走廊，垂直方向竟然也是穿堂气，这很罕见，正常施工方不会给出这种图纸。”

“所以，这个学校的高层有问题？”上官文绛问，“他们故意想招鬼来？有毛病啊？”

“一切在查明真相之前都不能确定。”沈镜川说，“眼下最急切的问题是鬼王，你们找到他的痕迹了吗？”

上官指了指高三（3）班的方向：“窗户附近有他留下的焏，非常凶残，肯定是本尊。”

“他为什么要到这么一座普通的高中里来？”

“还不清楚，我在里世界没有见过他，也许是时间线不对。”

“看他现在的样貌，死的时候估计是二十几岁，就算曾经是这里的学生，也不是在这儿死的。”沈镜川沉思片刻，“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鬼王亲自来到事故现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汪溯突然问：“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

“鬼王吗？不太确定，我们不知道他生前的身份。”

“没有进行人脸比对？”

“我们比对过，但是……不止是隍门市，在全国的数据库中都找不到这个人。”

“难道他是外国人？这不扯淡呢吗。”汪溯脸上写满了怀疑，毕竟外国人也会有入境记录，有入境记录就能查到人脸啊。

沈镜川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有些特殊的障眼法的确能抹除存在的痕迹，或许鬼王是类似的情况。我们没他强，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

“不管怎样，既然他特意来了这里，我们就要找出原因。”汪溯认真起来，“眼下问题集中在高三这幢楼里，那哪怕把楼翻过来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看了眼表：“离周一日出还有四十个小时，我高度怀疑事情和高三（3）班有关，分工合作吧。”

“徐淼，你去档案馆查阅高三（3）班的历届师生名单，再查一下这栋楼的翻修时间，注意安全。”虽然对抓鬼技巧一窍不通，但汪溯的工作思路很清晰，“沈局长再进楼看看风水上的讲究，上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果然还是你呀，局长。”上官文绛眨了眨亮亮的眼睛，“你问。”

“该怎么确定回溯的时间？”

“感受鬼留下的焏。”上官朝掌心吹了口气，“只要能控制它，就能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原来如此，所以上官才没能在里世界见到鬼王，因为她无法掌控鬼王的焏。

那么，我能做到吗？

汪溯看向高三（3）班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大步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就在她身后很远处的空地中央，无人注意之处，男人的身影慢慢地实体化了。

他的气息遮掩得十分巧妙，未被任何人察觉，仿佛只是一位路过的旅客，漫无目的地来到此处。

鬼王就那样平静地盯着汪溯的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

良久，他才喃喃自语般，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长廊，透过玻璃窗与廊柱，注视着前妻探寻的身影，有点茫然地询问着。

“就连你……也忘了我吗？”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