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办法,林映月只好替她接了:“你好,我是陈窈朋友……”
电话那边陷入一片安静,林映月诧异,确认了一下电话并没有挂断。
这时,林映月突然意识到这里实在太吵了,音乐大得像要掀翻地球,夸张的笑声和歌声不绝于耳。
陈方疏绝对听见了。
“陈窈呢?请让她和我说话。”
男人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林映月却觉察出危险的气息。
上次见陈方疏还是在高中,那时候他是一个高三生,声音沉稳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朗,现在却全然是成年男人的磁性和低沉。
“是这样的,窈窈现在有亿点喝多了,她今晚睡在我这儿……”
话音未落,就听见对方开口:“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她说了今晚回家睡。”
虽然知道陈方疏应该不会对陈窈做什么,但就是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林映月手指搅在一起,还想为陈窈找补几句。
就在这时,两个字清楚落入她耳中,不容置喙:“现在。”
林映月闭了闭眼,只好将酒吧的地点告诉了陈方疏。
陈窈啊,你自求多福吧。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是真害怕陈窈这个“哥哥”。
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陈窈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她感觉自己像一尾搁浅的鱼,干涸得快要死翘翘了。
“我要喝水。”陈窈启唇,艰难地出声。
大约半分钟后,温热的液体涌进嘴唇,陈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唇瓣含住杯口。
喝够了,她才松开嘴,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她撞见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陈窈整个人僵住了。
陈方疏面色如常,垂下眼用拇指将食指上的水渍轻轻抹去。
陈窈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家。
头疼欲裂,很多记忆还停留在林映月说自己朋友出资开了家酒吧,要请她喝酒的片段上,至于陈方疏是什么时候找去的,又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陈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方疏说:“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我就进来了。”
“我喊了吗?”
“喊了。”
“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你口渴,我就给你倒了水,想喂给你。”陈方疏声音平静,“然后你含住了我的手指。”
陈窈语气飞快:“行了行了,你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谢谢。”
这人的手指常年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像常年生活在冰窖之中,不然她应该能分清才对。
陈方疏沉默地将杯子拿走。
就在这时,陈窈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等一下,你手怎么搞的?”
“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不碍事。”
“消毒了吗?”
陈方疏没说话。
陈窈从床头柜里翻出碘伏和创口贴,递给他:“自己消毒,别感染了。”
陈方疏伸手把东西拿过来,手指无意间碰触到彼此,陈窈身体顿了下,陈方疏表情如常,轻声道谢谢。
目光从他手背上的伤口移开,陈窈问:“家里有吃的吗,我有点儿饿了。”
“冰箱里有今天做的菜,但是冷了。”
“没事儿,热一下就行了。”
“不好吃了。”
陈窈开始挑理:“你是不是懒得给我热呢,那我自己热好了。”
果然陈方疏下一秒就转身往厨房走去,陈窈又躺回去赖了会儿床,心安理得准备吃现成的。
正如林映月所说,陈方疏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毫不犹豫,心甘情愿,陈窈自己也甘之如饴。
坦言讲,如果真的要将陈方疏驱逐出他们家,陈窈大概率会非常不习惯。
毕竟这种体贴入微还不收钱的男保姆实在太难找了,还是超高颜值,即使有,也不见得像陈方疏一样没有任何怨言,不枉陈窈当年铁了心护着他,没让他被姑姑赶走。
或许,她可以大发慈悲地真的把他当成哥哥。
她现在二十岁,陈方疏二十三岁,他们都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早就不需要依靠彼此过日子,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当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总要一根线把他们连接起来。
如果就这样一直做舍友,做家人,做兄妹,也不错。
这样想着,陈窈也这么做了。
她向来不是做事会反复犹豫纠结内耗自己的人,她伸筷子夹了一块自己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盘子里的鸡翅很完整,她看得出陈方疏一块都没有动过,因为是特意为她做的。
吃饭的时候,陈方疏就坐在对面陪她。
他低头敲击屏幕似乎在回消息,但又很适时地在她准备吐骨头的时候把空盘子推过来,陈窈把骨头吐出,抽了张纸巾擦嘴,看向他。
感受到目光,陈方疏抬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陈窈笑了下。
往事历历在目,陈窈想,再冷漠无情的人一起同吃同住十几年都会生出感情的吧,何况是他们。
于是,陈窈情真意切地说道:“谢谢你啊,哥。”
对面的男人身体明显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