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湛生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是一张照片。珠江新城的夜景，落地窗外万家灯火，远处是广州塔的尖顶，在夜幕里闪着光，到了时间又切换下一种颜色。

配文：「下雨天。适合看夜景。」

亓可安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窗外。她学校所在的城市也在下雨，打在实验室的玻璃窗上，省得打开B站找白噪音助眠了。她回：「下雨天适合宅家睡觉。」

然后锁屏，继续跑数据。

下周三来得比预想的快。

亓可安早上六点多的飞机，九点出头到白云机场，坐地铁到管院，差不多就是十一点。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袋从地铁口出来，广州的太阳照得她眯起眼睛。

管院行政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黎湛生。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见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这家伙还抓头发啊，亓可安觉得自己看起来真是风尘仆仆。

“你不是十一点半开会？”亓可安走过去，把电脑包换了个肩膀。

“改了。下午开。”

亓可安看了他一眼。改会议时间这种事，在她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这个人做起来好像毫不费力。

“文件在四楼，我带你上去。”黎湛生转身往楼里走。

亓可安跟在后面，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别人，几个看起来像行政人员的中年女性，在聊什么“季度考核”和“预算超支”。黎湛生站在角落里，手插在兜里，看着电梯门。亓可安站在他旁边，尽量保持距离。

四楼到了。亓可安去李教授办公室送文件，黎湛生在外面等。等她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什么？”

“招募通知。”他递过来，“昨天让人事发下去了，今早已经有三十七个人报名。你回头筛选一下，不符合条件的我让他们别浪费时间。”

亓可安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报名表，每张上面都有照片、年龄、职位、感情状态。她翻了几张，都是正经的报名表，填得很详细。

“这些人是自愿的？”

“有报酬，还有人免费做心理测评。你以为呢？”

亓可安把纸袋收好。“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谢。”黎湛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刚好和我想要的报酬一样。”

亓可安心里咯噔一下。

“你欠我的荔枝还没还清，现在又加上这个。算下来你得请我三顿。”黎湛生推了推眼镜，表情很正经，“这周四。中午。你选地方。”

周四，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吃午饭。很难不让人想到疯狂星期四啊，可惜亓可安是麦门信徒，在广东这个麦当劳比公共厕所还好找的地方，怎么能不吃麦当劳呢？

说说而已，要真是请人吃麦当劳了，她才是那个疯子。但是现在还是学生，肯定不会请高档餐厅的了，黑珍珠、米其林一星都不用想，买个米其林轮胎起码都好几百。

亓可安抱着那个纸袋，看着黎湛生。走廊里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衬衫的肩线上，细框眼镜的边框在太阳底下反射出一小片光。

“行。”她说，“这周四中午。地方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