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湛生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消息。”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亓可安。”
“嗯?”
“你昨天回我的消息什么意思。”
亓可安想起来了。昨天下午他发的“广州下雨了”,还有后来那条夜景照片,她回了一个“瞎猫瞎狗”。
“啊,输入法的锅,我本来想说下猫下狗,rain cats and dogs,我是小学生。”她说,“我一般忙,不能经常回复你。”
“嗯。忙。”黎湛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不点破的笑意,“一般有求于人的时候我也不忙。”
他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远。亓可安站在李教授办公室门口,抱着那袋报名表,觉得耳朵尖又有点热。
亓可安低头翻开最上面那张报名表。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VP。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但右下角的联系方式旁边,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这个人不用筛,我替你面试过了。靠谱。”
亓可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黎湛生的笔迹。他把自己的报名表放在最上面,还在旁边写了批注。
她翻到下一张。三十一岁,某基金公司,投资总监。没有批注。
再下一张,二十九岁,某银行总行,部门经理。没有批注。
只有第一张有。
亓可安站在管院四楼的走廊里,把那袋报名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第一张被单独抽出来过,边缘有一点铅笔灰的痕迹,显然是有人特意放在最上面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黎湛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你给自己也报名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凑数。」
亓可安看着这两个字。凑数。两千多人的公司,需要他一个前线负责人来凑数。
她又打了一行:「那你笔试成绩也会凑数吗?」
黎湛生那边停了一会儿。
「我笔试会认真做。」
亓可安没再回。她把手机收起来,把那袋报名表抱在怀里,走出管院大楼。广州的太阳还是很毒,她撑开伞,沿着路往北门走。这一次她没有问路,也没有让他送。但她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
手机又亮了一下。
黎湛生:「周四见。」
亓可安没有回复,但伞底下,她的嘴角弯了弯。很小的弧度,她自己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