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了几个字:「你公司有没有男性员工想参加心理学实验的?」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太干巴了,又补了一句:「有报酬。虽然不多。」
黎湛生回得很快:「有。」
「要几个?」
亓可安愣了一下。她是问“有没有”。
「你公司在职、二十五到三十五岁、有稳定亲密关系的,有多少?」
黎湛生:「我数数。」
「你是管院的MBA,你公司的人你还要数?」
「我公司两千多人。」
亓可安看着这个数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黎湛生的职业。她只知道他在读MBA,在管院,有一个项目课题和她的导师有交集。但他具体在做什么,她没问过。他也没主动说过。
「你公司在哪?」她问。
「珠江新城。」
亓可安知道珠江新城。写字楼密得像筷子筒,随便一栋都装着几百家公司。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在阳台上逗她、在走廊里等她,同时也西装革履坐在珠江新城的某个办公室里,有几百个下属,管着上千万的项目。有种苟富贵被遗忘的感觉。
她回了一个“哦”。
黎湛生:「下周三你来广州送数据吧?」
亓可安看了一眼日历。下周三,她确实要去广州送一批数据给管院。
「嗯。」
「那顺便来我公司。我让人事发个招募通知,应该能凑齐你要的人数。」
亓可安盯着这条消息。天知道这句话对于需要被试做实验的心理学研究生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虽然这些看起来很合理:顺便、让人事、应该能。但“来我公司”这四个字,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以的话太感谢了,但是不用去你公司。你让人事发通知就行,我在管院收数据。」
黎湛生打字了又删。
「行。那我让人事发通知。下周四你几点到管院?」
「十一点。」
「我十一点半有个会。之前有时间。」
亓可安看着这个“之前有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他说得好像她去管院送数据这件事本身和他有某种关系。她应该直接说“不用麻烦”,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发出去的是:「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