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可安:“……”
“所以,”他摊了摊手,“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已经造成心理伤害了。”他看着亓可安,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点,“你是学心理的,你得负责治好我。”
亓可安看着他,慢慢皱起眉。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这个人从阳台到追上楼,从电梯到门口,他一边备战马拉松一边逗我呢。
“我现在还不是心理医生,”亓可安开口,声音很平,“只是在读研究生。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可以找导师给你推荐适合的心理医生。但在这之前——”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抵在门板上的那只手。那人的手指凉凉的,掌心干燥。
“——先把荔枝的事情处理了。你说多少钱,我们赔。”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气,也不是真的在意荔枝的样子。他看了她好几秒,然后笑了,跟之前那种逗弄的笑不一样,这次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亓可安说不上来。
“行。”他抽回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我叫黎湛生。加个微信,后续联系。”
亓可安看着那个二维码。
周时玥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别加。
但亓可安已经拿出手机扫了,唉该死的手机,平时共享单车还车时候不见得信号那么好。
“亓可安。”为了方便学术会议添加好友,索性改成全名了。
“亓可安。”黎湛生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弯了弯,“好名字。”
他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放开了抵着门的手。
“那——改天见。”
他转身走了。步伐悠闲,白色T恤的背影在走廊灯光里渐远。经过电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按了电梯,走了。
门关上了。
周时玥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加他?”
亓可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红点,点开,是一个叫“湛”的新联系人,验证消息说他是黎湛生,头像是很模糊的风景照,看不出拍的什么。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明天有空吗?聊聊荔枝的事。」
亓可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锁屏。
“你觉得,”她慢慢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从阳台上翻下来追我们,最后堵门口。”亓可安转头看周时玥,“他好像一直在逗我们玩。”
周时玥想了想,脸色变了:“……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他刚才那个笑,我看着瘆得慌。”
亓可安没说话。她坐到沙发上,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窗外,那棵荔枝树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有几颗熟透的果子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闷闷的声响。
六楼那间屋子的灯亮了很久。
而巷子尽头那栋别墅的二楼,阳台上的灯也亮着。黎湛生靠在栏杆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今天下午拍的照片,模糊的,逆光的,两个女人站在荔枝树下仰着头,手里握着刚摘的果子。
他放大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光,荔枝树的影子在光里摇来摇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
“亓可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翻了个身,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明天。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