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早起天色就很明朗,阳光正好,透过宁静的云射出明净清澈的光,树叶郁郁葱葱,十分茂盛。
李洄今天穿了一身月光灰西服,里面是浅蓝色衬衫,阳光照射下泛着光泽,挺括的西服衬得他肩是肩,腰是腰,每一处线条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马叔先是带着他拜了拜土地公,让他和外婆、张奶奶去院子的东面用铁锨挖了三下土,同时赵东阳那边也开始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花炮的声音。
墙角的大黄吓得往江映兮身后窜,嗷嗷直叫,江映兮安抚着它,等鞭炮声停了才安分下来。
到了“净宅”这一步,外婆和张奶奶两人拿着五谷,挨个院子撒上一遍,嘴里念道吉祥话,全部弄完就算仪式正式完成了。
中午马叔张罗着在自己家院子支了两张桌子,摆的大锅,民宿周围的婶子过来搭手做饭。
江映兮听了外婆的话,在一边摘菜,洗菜,身边的有阴影落下。
李洄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套,领口扣子敞开两粒,袖子挽起,露出结实小臂。
他帮江映兮摘菜,“我摘你洗,不然等你摘完菜,我们也没吃的了。”
江映兮摘菜几乎是把菜根全部掐断,只留叶子,“不是这样摘?根又不能吃。”
“你不吃,不代表不能吃。”李洄把泥点子多的根茎处掐掉,剩下全部放盆里,“洗吧。”
“哦。”
江映兮不反驳,因为她无法反驳,李洄说的没错,她不吃,以前也没摘过菜,就以为菜根不能吃。
她第一遍洗完菜,第二遍过清水的时候李洄突然伸手过来,“重点在菜根,要放在水里散开冲。”
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和江映兮白嫩纤细的手形成对比。
江映兮手和他相触的瞬间,怔愣一瞬,然后快速抽开手。
“好好洗菜,别乱动。”江映兮低着头认真揉搓着菜叶子,耳根红红的。
李洄胸腔微震,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嗯,不乱动。”
张奶奶切葱姜蒜的手法很快,一边还和外婆聊天,挤眉弄眼的,“你自己瞅,还嫌我说,这俩不可能没情况。”
外婆分心看了一眼孙女那个方向,李洄不知道说什么,江映兮小表情不服气的样,着急了还用盆里的水撩李洄的裤腿,李洄也不躲,就让她弄。
“他俩十几岁那会关系也好,现在玩一块咋了。”
外婆不冷不淡的,低着头,手上拌料的动作不停,“阿洄不是有那徐媛?我们兮兮没那么傻,上赶着找个不喜欢的。”
她没说江映兮在济城的事,反正是要走,李洄再顺眼也成不了,不如没这个念头。
“这你就想错了,十几岁和现在能一样了?那会憨着哩,现在都是成年人。”
张奶奶可不听她胡说,又道:“阿洄对那徐媛指定没想法,你看来了半天了,也没见阿洄上去说一句话啊。”
张奶奶洗了把手,也过来拌凉菜,奇怪问她:“你不是最喜欢阿洄,和兮兮看对眼在一块,你不高兴?”
“我再喜欢,又不能替兮兮做了主,她自己的事她会拿主意,我不管。”
外婆心里不是没想过让李洄和兮兮在一起,可济城压着个江玫,还有个“未婚夫”,她不敢胡来,看孩子自己吧。
两人聊天时,江映兮那边也洗好菜了,拿过来给她们切,外婆道:“没啥事你俩坐着去,这不用你们忙活。”
“嗯。”江映兮看了一眼,确实没什么能帮忙的,就不站这碍事了。
原本空荡荡的老院,被各种材料腻子堆得满满的,墙角处放着施工队的脚手架和其它工具。
“当初不是喜欢文科?怎么建筑设计?”
两人走到大槐树下的长凳上坐下,李洄语气闲散问她。
江映兮小腿一晃一晃的,没什么情绪的说:“我妈喜欢,我就学了。”
李洄剑眉微蹙,他没见过江映兮的妈妈,这是第一次听她提起,感觉关系不太好。
“不过建筑设计也挺好的,盖房子就像在做一个大玩具,看人们跟你所设想的那般进进出出,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视线,这会你就能感受到熬的夜和垃圾桶里的废稿都是有价值的。”
她仰着头,头顶树梢被风吹过,有沙沙声,“我也可能比较幸运,三十岁不到,就有了属于自己署名的建筑体,至少我三十五岁之前的人生目标是已经完成了。”
江映兮看向李洄,听着身后工人们用家乡话聊天说话,她忽然道:“李洄,谢谢你。”
从今天开始,她又开始动工了,在她最爱的家乡,慢慢的,有一所设计师署名是江映兮的新建筑体会诞生。
江映兮蓬松的头发被风吹起,长长的发梢飘到李洄肩头和脖颈。
他闻到淡淡的柑橘香随着风而来,漫不经心道:“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能留下帮我忙。”
江映兮点头,不否认。
那是个很好的契机,刚好她来了,刚好她是建筑师,刚好李洄那边的民宿设计出了问题。
一切,好像安排好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