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时不时瞥她一眼,这丫头怎么这么安静,平时虽然也不说话,但偶尔也皮两嘴,今天却一声不吭气,累坏了?
江映兮心里想着事,吃完饭就自觉去洗碗。
“马叔,我先回去了。”
马叔继续看电视,鸟也不鸟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往后几天江映兮偶尔来民宿这边熟悉情况,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画图。
李洄去民宿几趟都没看到江映兮,也就作罢,那姑娘现在估计也不想见他,他没事找到人家里去倒是冒昧了。
马叔看着俩人,江映兮不来了,这李洄又来他这念经。
李洄说政府对镇上的开发计划,还有镇民这两年的收入和生活变化。
马叔骨子里还是老一辈人的经营生存模式,觉得先辈传下来的东西规矩都是金子,不能丢,也不能改。
“那说这些干嘛,你看他们一天天就为了整那些破钱,把镇子弄得乌烟瘴气,老祖宗指不定在下面气的跳棺材板呢。”
马叔一说这就来气,“我们云江镇什么时候缺钱了?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饿死他们了?跟没见过钱一样。”
李洄看着马叔正了正神色,“马叔,你也看历史,知道闭关锁国,固步自封的后果,云江镇就是因为曾经辉煌过所以我们现在更加努力,想恢复以前那片民富的景气。”
“我老古董,不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但规矩摆在那,说啥没用。”说着马叔站起来赶他走,“赶紧走,三天两头跑我家,糟心。”
李洄被赶出来也不着急走,想去民宿转一圈,看到巷子口的沃尔沃,知道是江映兮来了。
上次两人阴阳怪气说完话就没再见过,手机上也不说话。
李洄还在思考怎么和江映兮相处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见是心中所想之人,李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的舒畅,连路边小草都抽出嫩芽,向他招手。
“喂,怎么了?”他笑声开朗,边走边问。
“你上次说结构师那边已经就位了?”江映兮听出他心情不错,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李洄步子大,走的又快,两句话的功夫就找到老院子里的江映兮。
“嗯,已经谈好了,你这边进展差不多了,我就让他们过来和你打配合。”
江映兮感受到听筒里的声音真真切切传到她的耳朵,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她惊讶一瞬,没想到他今天也在民宿这边。
江映兮本来准备在微信把这几图纸先发过去让他先过一遍,人既然来了,就把笔记本给了他,让他自己看。
两人坐在石凳上,李洄翻看图纸,江映兮对自己的设计方案自信,但不妨碍她在甲方面前且是李洄甲方面前紧张。
她理了理思绪,挑重点解释,“把没有用的分隔墙打通,所有院子连在一起,侘寂风、田园休闲、本土老宅三个风格的小院,针对不同客群进行装修定位……”
江映兮一口气说完分布的装修,“这些也只是大致草图和模糊轮廓,得等结构师团队那边精确测量完之后再做调整。”
李洄只提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草图和结构师那边的数据大模块冲突怎么办?”
“不会。”江映兮回答的又快又坚定,面对自己专业领域,她从容镇定,眸色透出热光,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我的模块划分是根据你之前给的原房屋图纸和我自己的测绘数据画的,承重墙不会拆,腐蚀和变形情况由结构师那边测量,再进行加固,这不影响我设计方案的施行,隔断墙的去留根据我图纸上的走,这三板块不会冲突,如果房间的新建和改造有问题,直接改就行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打造精品民宿,装修费不能省。”江映兮警惕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见过太多既要又要的甲方,想省钱又想要高档奢华,做梦呐。
李洄真是气笑了,他给人感觉很抠搜吗?
“我……”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难道他要把钱包甩出来,说哥不差钱!
“江映兮,我又不蠢,想要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我是这种人?”
李洄给她放权,保证道:“你放心做,我照单全收。”
江映兮被他阔气的样子逗笑,“谢老板信任。”
李洄这样豁达大气的甲方实在少见,可以说江映兮从来没见过。
二人关系算是缓和,李洄把自己的车扔在镇上酒店的停车场,和江映兮一起回的白桐镇。
外婆刚做好生煎包,拉着李洄进来家里吃饭。
江映兮看他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如,把衣服挂在门后面,紧挨着她的外套,去卫生间洗了手帮外婆调菜。
手法干练利索,像是经常做饭,她想起上次吃饭,他跟他妹说的做排骨的事。
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现在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倒是她厨艺糟糕透顶。
三人围坐在饭桌,江映兮率先尝了口素合凉拌菜,应该是加的米醋,辣椒油香而不辣,入口酸咸香适中。
他没加豆腐丝,因为江映兮豆制品过敏。
李洄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喜欢,“怎么样,是以前吃的那口不?”
县一中的食堂出了名的便宜好吃,品种还多。
素合凉菜配油条,天气变热,江映兮就爱吃这个,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把豆腐丝挑出来然后再开吃。
“小洄心细啊,还知道兮兮不吃豆制品,专门没放,我都差点放了呢。”
外婆笑眯眯看着两人,打量两个孩子,忽然觉得这俩在一起也挺养眼。
这念头一出来,很快被她打消,兮兮后面肯定是要走的,小洄这边工作又放不下,怎么能在一块呐。
“李老板手艺不错。”
江映兮放下糟心事,专心和他们吃饭,难得调侃他两句。
两人这顿饭吃的挺好,就外婆一个人忧心忡忡。
李洄帮忙收拾完准备回去,出了门才想起外套没穿,转回去穿外套。
手落在门把手上,刚要推门,就听到外婆声音:
“你妈妈知道你在这边接工作吗?”
江映兮声音听不出起伏,“不知道,我还没说。”
“那这边民宿至少要十来个月才能结束,你妈那边催你回去结婚,你怎么应付?”
“不知道。”江映兮对上关于江玫的事,就开始茫然,外婆的话她不是没考虑过,但确实无解。
与其天天忧心,不如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江映兮如是想,心里安慰自己。
外婆心疼自己外孙女,都是上一辈造的孽传到孩子身上。
“不知道就不想,等你妈问了,我替你说,有什么事外婆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