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江映兮看着低眉垂眼的半天星月,内心垂丧。
起初犹豫纠结,决定留下建民宿也只是想帮他把民宿的事解决,等此事落定她还是要回济城。
她觉得年少时的喜欢和执念在成年后,不值一提,也不应该为此做什么改变。
大脑清醒,可心脏悸动酸涩在沉沦。
她忽然明白自己活了二十八年,除了可以控制改变自己的设计作品以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连自己的内心都不听她的指令。
江映兮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无声叹口气,自从那天之后每晚的定时电话都会准时响起。
就是不知道今晚他还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等到十二点多手机都异常安静,江映兮自嘲,心中泛苦。
是你要划清界限,分清关系。
还有,谁会祈祷老板半夜给自己打电话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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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兮开着李洄昨晚留下的那辆沃尔沃去民宿。
这几天她已经把平面图画了出来,她去现场测试动线规划的合理流畅,神情冷凝。
大黄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她走它走,她停它也停。
忙到中午到了饭点,江映兮才有空和大黄玩一会。
马叔今天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她准备去镇上找点吃的,顺便遛一遛大黄,
大黄长得一脸委屈样,耷拉着眉眼,性子也是温顺,不会突然狂奔,江映兮找到马叔买的牵引绳给它戴上。
云江镇商业化气息挺重,能看到有许多地方写着“想你的风吹到了云江镇”网红打卡等字样。
镇民们脸上有股改革开放时的踌躇满志的拼搏劲,是一派欣欣向荣。
可马叔说他不喜欢这样,人们为了挣钱不惜糟蹋了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他管不了别人能管自己,所以那块地是他家传下来的,他不想动。
但现在的云江镇也没什么不好,发展后被更多人看见,古旧建筑也得到了新的价值,给镇民带来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江映兮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摸摸大黄的额头。
她终于抓到马叔的心结,知道怎么劝马叔了。
她来到奶茶店,店里有对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铭牌是县一中的。
十来年了,县一中的校服从陈旧的深蓝色变成了藏青色和白色相间的款式,比以前好看多了。
男生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把奶茶往前推,示意女孩尝一尝,挺好喝。
女孩表情犹豫,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猛地吸了一口,不服输瞪他一眼,好似在说喝就喝,谁怕谁。
江映兮高中的时候奶茶还不普遍,同学们就喜欢喝汽水啥的,一句“都哥们”,男生女生就同饮一杯。
她从来不喝别人喝过的,她的水杯也不让别人用,但李洄每次都顺手拿起她的杯子喝水。
一说就是我没杯子,买的饮料也喝完了。
刚开始她还会有点嫌弃,后来也就习惯了,没想过有什么不妥。
同学们见了就起哄,说两人跟谈了没区别什么的,她心想她要是喜欢李洄估计这天也快塌了。
十二年前的江映兮,打死想不到会在十八岁开始喜欢李洄,并长达十年之久。
高一两人怼天怼地,别人说他们天生一对,她曾试图幻想和李洄在一起的场景,吓得她鸡皮掉了一地,觉得自己和李洄都有病。
现在再看,她没病,她就是单恋了李洄十年,天也晴空万里。
除了心情不太美妙之外,什么都好,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几个婶子的对话。
她后来回想过他们在她面前仅有的两次相处细节,李洄都对徐媛有耐心但不多,看得出不像是喜欢。
但谁又说的准,她和李洄十来年没见,他变成老总后,是什么人,她一概不知。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生父,那个负心汉因为女孩的家境优渥有依仗就出轨。
江映兮心中一团乱麻,不能留下,喜欢也没用,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
她到马叔家后,大黄颠颠的跑过去在自己小窝旁的水盆喝水。
它的小窝用水泥瓦和木棍简陋搭的,上面盖着马叔破破烂烂不穿了的军大衣。
看似坚硬的小窝随便一震就塌。
江映兮挽起袖子,找了些马叔家能盖房子用的工具,又去民宿那边找来砖头和瓦片,还有水泥,自己开始给大黄盖小窝。
忙活一下午,马叔回到家就看到院子多了个四四方方的双坡屋顶小房子。
上面的水泥还没干,院子里的工具摆了一地,江映兮拎着水桶从外面进来,把地上和的稀泥冲洗干净。
她看到马叔,也没说话,自顾自干活。
马叔两道浓黑的眉头高高拧起,不知道她今天又是玩的什么花样。
“你做什么?在我家院子搭房子,这么小你住的下吗?”
马叔拿过她手上的工具放回原位,看她累得满头汗,“姑娘家家,不在屋里待着,就爱干这些脏活。”
江映兮不跟他抢,淡声道:“我嫌你给大黄搭的屋子不好看,自己盖一个。”
马叔看看自己那简陋不堪的破烂窝,又看看人家新盖的,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胜在结实,耐用,还干净。
他哼了一声,不服气,“咋了,狗大黄都没说啥,你倒是嫌弃上了。”
江映兮实在是累得没力气和他拌嘴,懒得说话。
她坐在小凳子上,靠着墙,感受夜风吹在脸上,还挺惬意。
“回屋里去,一热一冷,等会吹感冒了。”
马叔呵斥她一声,像关心自家孩子一样。
江映兮听话回去了,她这会儿想起那块空地的事,想着白天在镇上看到的,等会要怎么说服马叔好呢。
马叔在外面收拾东西,看着江映兮若有所思,叹了口气。
他弄好后,又很快炒了俩菜,给江映兮端过去。
相处也有半个月了,江映兮也能摸到点马叔的脾性。
她诚心给大黄弄狗窝,现在说空地的事,这马叔指定出去把那狗窝给端了。
她安静吃饭,马叔看电视,两人谁也不搭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