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歌声轻快，江映兮合眼坐在副驾驶。
李洄时不时哼两声曲调，看一眼身旁人，把着方向盘的手指有规律轻点。
两人下午去马叔那碰了壁，坐没一会就被赶了出来。
老人没啥要求，就是不想把老祖宗传的地让出去。
没啥要求，两人就无从入手，江映兮想过提起诉讼，走程序。
可这样怕是会引起民宿周边其他村民的逆反心理，对谁都不好。
她突然睁眼，转头看李洄，“怎么办？那块地就放了？”
李洄被她吓一跳，“咳，我多去马叔家转转，总有办法，你先做其他的事。”
江映兮蔫蔫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今天把民宿的结构和分布都采集清楚了，水电网这些也没问题，就马叔那边有点困难，不过这不影响她作图。
马叔家院子里有张桌子，江映兮往后几天，带着绘图工具和电脑去他那作图。
李洄有空也来坐会，两人对那块空地闭口不谈，马叔刚开始还被他俩弄得不上不下的。
后来他索性就在屋子里不出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中午，马叔家大黄狗，吐着舌头坐在江映兮身边陪她晒太阳，模样憨憨地。
中午饭点她也懒得出去，就每天带点零食面包，和大黄分享。
马叔端着菜和馒头从屋子里出来，喝了一声，“给我家狗吃啥呢！它不吃垃圾食品。”
没出息的黄狗看也没看主人一眼，低头狼吞虎咽香喷喷的面包。
马叔把菜放在江映兮边上，“吃吧，免得阿洄来了说我虐待你。”
江映兮没想到他会给自己留饭，心想这倔老头和外婆一模一样，嘴硬心软，还是犟驴脾气。
她弯着眉眼，“谢谢马叔。”
两人熟悉后，江映兮没了之前的距离感，马叔也觉得她是个故作老成的年轻后辈。
但前提是她不提那块地的事。
“马叔。”
声音熟悉，江映兮想起这是那天在饭店吃饭遇到的老同学徐媛的声音。
马叔刚还愉悦的脸一下沉下来，背着手就要往屋里走。
徐媛急急拽住他，“马叔，我不是来说服您让地的，我来看看您，还给您带了二两好酒呢。”
“不吃嗟来之食。”
马叔头一扭，雄赳赳气昂昂就走了。
江映兮看看自己的‘嗟来之食’，心底忍俊不禁，没想到马叔还是个文化人。
李洄拿个凳子坐她身边，江映兮也不看他，专心吃饭。
“一个人吃饭？”李洄敲敲桌面，没话找话。
“和狗一起吃。”
江映兮冷冷说道，身边的大黄应景叫了两声。
李洄：“。”
“画图不顺利？还是在马叔这碰壁了。”
“很顺利，马叔也很好。”
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
江映兮依旧不看他，心底吐槽她和马叔打游击战，老板却在风花雪月。
徐媛坐下后，摆出那副知心姐姐的温柔笑意。
“马叔人很好的，你可能不爱说话，才和马叔打不熟关系，我和阿洄这几天会多来做马叔思想工作，你不用着急。”
江映兮皱眉，刚还有点表情的小脸现在彻底垮下来，眼神犀利，语气却依旧平静。
“我不着急，我想要那块地也只是为了我设计作品完整和后期品质的保障，但如果老板觉得这排水管线没必要优化处理，我也可以换个地方做预埋。”
这话李洄听出不对，先是对徐媛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爱说话？”
他平时为人随和，很少对人冲，毫不客气的语气让徐媛脸色尴尬。
她支支吾吾解释，“不是，阿洄，我是见她不怎么说话才……”
“你忙你的去吧，这边不用你操心。”
李洄一会儿看看草纸上江映兮涂涂画画的房屋轮廓，一会儿看看笔记本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半分心思没分给她。
徐媛心里难受，也不想在这待，生闷气离开。
江映兮拿着碗盘要去里屋，被李洄端走去洗。
她也不抢着干，继续画自己的图。
阳光暖洋洋打在人身上，李洄靠坐在长凳上，看她认真工作。
“作为老板，我觉得建筑师就是我安心之处。”
他声音冷不丁响起，又慢悠悠补充道：“毕竟，你对民宿这么负责，我也少了后顾之忧，你觉得那块地合适，我就全力配合你说服马叔。”
江映兮被他前半句话说的手一滑，打着尺子画直线都歪了。
她瞪他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什么安心之处，打扰我干活。”
李洄识相的点头，就当没看见她发红的耳垂，好心情的闭眼享受这片刻悠闲。
二十八岁的江映兮似乎也没有那么迟钝。
江映兮透过反光的窗玻璃看到身后长凳上的人闭眼睡着，时光似乎回到高一那会。
高一她其实更喜欢文科，理三门的作业基本不怎么写，数学更是学的一知半解。
数学老师是个灭绝师太，几次让她上黑板做题，做不出来就勒令她搬着凳子去操场写作业，写不完不准回来。
冬天的太阳夹杂着刺骨寒风，江映兮手指冻的通红，她心里憋屈但不说，硬撑着受冻。
再冻也不回去，也不写。
李洄坐在草坪上就看她发倔脾气，欠登儿的损她，“江大侠无所不能，几个数学题就让你被打压嘲讽？”
“我这是不为强权低头，是反抗！”江映兮气哄哄说完，不理他了，继续偷看数学题下压着的闲书。
李洄不可置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躺草坪上偷闲。
“你不回去上课？”江映兮看着空旷的操场，和身旁的少年。
没人回应，她也不再说话，继续和数学题较劲。
少年额前碎发被风吹的凌乱，长长的睫毛压下柔软剪影，难得没了往日的邪痞和不羁，透着股真诚开朗气。
......
江映兮思及此盯着李洄出神，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惊慌低头。
李洄眼神促狭，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撑了个懒腰。
他先是笑，那笑声从胸腔轻震而出。
江映兮想起网上说的好的听男声能让人怀孕，她看到这话时不理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