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懂了,那嗓音勾人直达心尖,让她酥麻不已。
“江工盯着我看,是试图从我这帅气逼人的脸庞上找到什么设计灵感?”
他吊儿郎当地调侃面前的姑娘,心情舒畅。
“你后面这堵墙不错,这玻璃也不错,我觉得可以给民宿做两个露台,可以观星赏月。”
江映兮故作严肃,扯上工作,乱七八糟胡说一通。
看李洄又要说话,她出手制止,“停,我在工作,老板请你安静。”
*
天色彻底黑下来,江映兮收拾好东西,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
李洄和马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就剩大黄在这陪她。
“喂,你们去哪了?”
江映兮给李洄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了。
李洄那边声音嘈杂,卖货的、唱戏的还有小孩吵闹的声音,他扯着嗓子道:
“在镇上的戏台这边,你等下,我过去找你。”
两人碰面,李洄接过她的手上拿的东西,“今天镇上有庙会,挺热闹,带你过去转转。”
江映兮还没答应呢,他就把东西一股脑放车后座。
她不太想去……
因为除了工作,她不太想和李洄在一起相处,频繁接触,思绪乱飞,她怕自己有贪念。
给他设计民宿是为了了结自己内心不该有的想法,在做断舍离。
可现在她却感觉越来越离不了怎么办。
她上前两步,拉住李洄的胳膊,“我要回去了,外婆在家等我。”
李洄却说:“你回不去,今天庙会,镇上公交停了,等会我送你。”
……
江映兮觉得老天真是在捉弄她,反反复复,哪天决堤了,她真没法收场。
李洄看她犹犹豫豫,以为她不喜欢热闹的场所,低声轻哄:“等会我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先待会,我有点事得处理,完了再送你回去。”
他都这样说了,江映兮知道再说就不礼貌了,识相闭嘴,点头回应他。
她给外婆打电话报了个平安,亦步亦趋跟在李洄身后,看他把自己带到戏台斜边上的空地。
那有一排彩色塑料小凳子,但是因为视角不好,就没人坐。
戏台上化着浓厚彩妆丑角咿咿呀呀唱着江映兮听不懂的戏文。
她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刷着最近建筑圈内新闻。
没一会身边原本空着的凳子坐满唠嗑的婶子。
江映兮没有听别人唠家常的心思,本来打算戴上耳机隔绝她的闲聊,可在听到李洄时手上动作顿住了。
“我看阿洄又去媛媛她爸那桌说话去了。”一个婶子说话是挤眉弄眼的,表情兴奋的像中了彩票。
另一个穿着红色褂子的阿婶搭腔道:“是啊,今天我还见媛媛和阿洄相跟去了马老头他家,阿洄民宿的事媛媛可是上了不少心思。”
“他们俩勾勾扯扯的多少年了,我看这最近民宿这事落了,他俩也差不多了。”
两人说的起劲,比江映兮见过的所有媒婆都能说。
上下嘴皮子一碰,新人礼成。
江映兮心口闷闷的,又堵又涩,她带上耳机,把音乐声放到最大,隔绝一切和自己不相关的声音。
脑中胡思乱想,原来他说的有事是去陪别人的爸爸吃饭聊天。
她戴上耳机没听到几人后面的对话。
“我可不见得媛媛她爸能看上阿洄,我也不是说他不好,但他家那事,媛媛她爸肯定不接受这样的女婿,说不好还连累媛媛以后不能在政府单位上班呢。”
几个婶子“关心”别人家的事来一点不含糊。
又有人道:“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了,那阿洄多优秀,有钱长得标致,为人处世也一点没毛病,那徐媛除了有个好爹啥也不是。”
“就是说,以阿洄的本事,要是喜欢徐媛早就在一起,娃娃都满地跑了。”
另外两个婶子可看不惯那徐媛,成天跟在李洄身后,李洄不也一个眼神没给嘛。
李洄这边和几个领导说完话,聊了会民宿的事就找借口脱身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声誉”被几个婶子给埋汰没了。
他找到江映兮时,这姑娘闭着眼都快睡着了,他手搭在江映兮肩膀上轻晃她。
江映兮被他吓得一个激灵,看见是他,很快又冷下脸来。
周遭环境嘈杂,李洄没察觉她的冷淡,带着人去车那边,准备回去。
一路上江映兮都没有说话,李洄见怪不怪,以为她是累着了,也就没多说。
送到家门口,车刚停好,江映兮就睁开眼,解下安全带。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老板,我想申请一辆临时用的代步车,以后去民宿那边我就开车去,不用麻烦您接送。”
李洄头一次听老板两个字这么刺耳,眉头拧起,鹰隼般的眸子凝着江映兮。
“你怎么了?”
他现在才察觉江映兮这一路的反常,从那会让她去庙会开始,这姑娘就不愿意,现在又说不想麻烦他。
车内赤白顶灯照在两人脸上,皆是一片冷寂严肃。
江映兮面色平静,“没怎么,你有自己的事,我不能总是麻烦你,还耽搁你办事。”
李洄心中费解,她耽搁什么事?
短短几分钟,李洄内心百转千回,一会恼,一会气,一会又后悔是不是自己冷落她了,她才不高兴。
她能耽搁什么事?她能耽搁的事那都不是事。
他心中不爽,这话不能说,他只能看着江映兮的表情,分析她现在的想法。
可现在的江映兮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的柔软藏起来,用坚硬的外壳和别人划清界限。
江映兮看他不言语,准备下车,“要是李总觉得为难,那就算了,以后去民宿我自己想办法。”
李洄真是没脾气了,他思考一分钟,怎么就成他为难了。
他眼疾手快锁上车门,叫李总谁不会啊,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办法,你骑电动车,你会吗?走路去?狼给你叼走你找谁哭。你给李总我打工,必须给你配,这车怎么样,安全又时尚。”
就算江映兮会骑电动车,每天去隔壁镇骑电动车要四十多分钟。
搭公交是好点,但镇上公交都是半小时一趟,太费时。
江映兮点头,职业假笑:“可以,谢谢李总。”
李洄气的牙痒痒,但也就是自己咬咬牙。
他深呼一口气,解开门锁,软着声调,“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辛苦。”
急不来,尤其是面对现在的江映兮,她像一个闪耀的钻石,美丽耀眼同时又冰冷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