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平白语气小心翼翼,他垂着头,不敢去看自家上司的脸色。
偌大的办公室,久久的没有声音。
素来淡定的笑面虎平白,此刻汗如雨下。
天知道,他已经尽量拣好听的说了。至于“婊子”那两个字,平白压根连重复的勇气也没有。
他是真怕柏易气急一枪毙了他。
然而,柏易比他想象中平静很多。他垂着眼睛,语气冷得掉冰渣,“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平白如同得了诏的太监,不敢停顿半秒,忙不迭地溜了。
柏易打开手机,修长指节滑着聊天框。狭窄的屏幕,盛不下他和丁姚的日常对话。
男人抿唇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
他才发现,无论是什么,她都会说,我很好,我没事。偶有几句抱怨,也是些天气太冷,饭堂难吃,画画头秃的小事。那些真正的大事,她从来都藏在心里。
若不是看她情绪不对,派平白去查,柏易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
顶楼办公室,男人气压极低。
如果平白还没走,肯定会说,完蛋,上司要杀人了。
但很快,男人的眸中,漫上一股淡淡的挫败。
他都是她的丈夫了,她即便不想麻烦他,难道连利用一下也不会吗?
不过没关系,他来帮她。
~
医院走廊亮起白色的灯。
傅之越才做完一场手术,他摘下口罩,去更衣室换衣服。
口袋的手机响了。
傅之越接通电话,他的嗓音疲惫,“喂?”
是好友刘廿薇,她是六院儿科部副医师。“傅医生,你之前的那个病人,又来医院了。”
傅之越轻蹙眉头。
他的病人?
傅之越从学生时代,就跟着导师就诊,严格意义来说,他的病人有很多。
许是猜到他没印象,刘廿薇好心帮他回忆,“哎呀,就是金玉露和她的小孙子。听说搬了新家,没住几天就生病了。”
傅之越才勉强找回一丝记忆。他嗓音平淡,“这次需要垫付多少?”
刘廿薇哭笑不得。
是她太可怕了,还是傅医生当散财童子当惯了,怎么她一打电话,他就以为是要钱。“不用垫付。傅医生,你确定不要回之前的钱吗?”
傅之越一愣,有点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
那也是刘廿薇听小护士说的。
金玉露在病房里,向人吹嘘,她管万佳索赔了五十万。
旁人都当她在吹牛,这个老太婆当初穷得连住院费也交不起,现在却有了五十万,谁信呢。
金玉露骂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当着整个病房的面,把大闹万佳的过程说了出来。
当然,个中细节,刘廿薇不清楚。
但整个儿科部都知道,金玉露有钱了,也更加小人得志,非常难搞。
一想到傅之越默默垫付了那么多,刘廿薇心疼他,也心疼那些钱。放眼整个医院,也只有这位心外医生,敢眼都不眨一下地为陌生人花钱。
关键吧,这钱跟撕了没区别。人家金玉露到现在还不知道,帮她垫医药费的,是傅之越。
刘廿薇语重心长,“傅医生,我知道你善良,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肯在困难时帮她,就已经很好了。现在她有钱了,你也应该......”
后面的话,刘廿薇点到为止。然而,比起钱,傅之越更在乎另一件事。“你说她去万佳闹了?闹的是谁?”
刘廿薇被问得一懵,“啊?这......公司和医院都差不多的,肯定谁负责,就闹谁呗。”
就像之前,崔盛一死,崔家人就来医院大闹,首当其冲的是主治谷景明。
傅之越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紧。如果没记错的话,师妹丁姚的客户,就是金玉露。
那头,刘廿薇还在兀自喃喃,“不过,金玉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一下子索赔五十万,谁知道有没有冤枉......”
话还没说完,刘廿薇就听到男人匆匆说了句,“先挂了。”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
刘廿薇对着手机嘀咕,是她的错觉吗?感觉傅医生知道这件事,非但不高兴,反而有点慌。
真奇怪。
~
这个圣诞节,丁姚还是没能和柏易去那家餐厅。
快下班时,来了一大堆文件。用脚趾头猜,就知道是谁的授意。
李橙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丁姚表情隐忍,跑去找林洁说,“组长,马上快下班了,这样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