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她选中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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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万佳一楼大厅，就有棵两米七的圣诞树。深绿的松枝，缠上亮色灯带，枝叶间还缀着彩球和小礼物。

万佳员工像是寒冬找到庇护的鸟雀，在大树前叽叽喳喳地拍照。

“真漂亮啊，赶紧拍张照发个朋友圈。”

“万佳今年这是发财了吧？这次的圣诞树，明显比去年的高。”

去年的圣诞树，勉强两米高，枝叶也不抖擞，刚熬过元旦就被拆了。

“一棵树而已，搞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年会也快到了，不如给我们涨些奖金。”

“你这话敢不敢跟老板说？”

“开玩笑！我肯定不敢。你敢吗？”

“嘿嘿，我也不敢。”

“......”

树前，时不时吹起一番窸窣笑声。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仍是那棵圣诞树。

“听说，明骏的圣诞树三四米高，又大又漂亮。”

“真的吗？三四米？我的天，那该有多大啊？”

“嗬，骗你干什么？我闺蜜就在明骏，人家月初就装圣诞树了。”

李橙对此反应平淡。

丁姚偷偷问她，“橙子，你不喜欢那棵圣诞树吗？很漂亮啊。”

李橙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她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复杂，“也不是不喜欢。主要我父母比较老派，不爱搞这些。”

以前在国外，每到圣诞节，李橙收礼物收到手软。

什么香水，围巾，巧克力，姜饼，糖果之类的，统统一大堆。

然而，去年回国后，家里很冷清。平安夜她只好去外面玩，玩到一点多回家，被李母骂得狗血淋头。

丁姚听完拍了拍她。她的口吻认真而柔软，“等平安夜，我送你一份礼物。”

李橙微微一怔，面露错愕。虽然心里稍稍暖了那么一两分，但她还是故意打趣，“该不会是苹果吧？我可不要。”

丁姚弯起眼儿笑，“你怎么知道？”

李橙：“......”

冬日的写字楼，暖气很足。

五十多岁的老严接了杯饮水机的热水，径直抿了一口。

没走两步，他就突然唉了声。“一楼怎么回事？有点吵啊。到底谁来了？”

众人不以为意，纷纷笑道，“老严，你出现幻听了吧？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可能？除非谁闲疯了想被扣钱。”

狗比万佳有条规矩，旷工扣二百，扰乱办公秩序扣五十。别问，问就是有人被罚过。

老严也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想想也是，这个办公室虽然在二楼，但离大厅挺远的，就算有声音，怎么能传到这里。

他刚把搪瓷茶杯放在桌案，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哐的”一声推开。

冷气灌进来。

一楼的行政周晓神色慌张，扶着门边大喘气，“小丁......小丁，楼下大堂出事了！有人找你，林组长让你马上下去。”

207只有丁姚这么一个小丁。

整个办公室的视线，几乎都落在迷茫的丁姚身上。她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找我？”

周晓拉着她，“哎呀，别说了，快跟我走。”

虽然不明就里，但她还是跟周晓匆匆下了楼。丁姚走得太急，身上还穿着薄毛衣，连外套也来不及拿。

人一走，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喧哗。

“小丁怎么了？该不会是摊上事了吧？”

“不知道啊。不过，能让周晓亲自来找，估计事儿不会太小。”

“可是小丁业务能力蛮好的。就算出了纰漏，内部骂一句就好了，怎么会闹到一楼？”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倒吸了一句冷气。

“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跟当年财务部的鲁宗远一样，外面搞小三，被原配找到公司来了。”

丁姚长得是很漂亮，文静乖巧，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背地里有没有干这种丑事。

其余人表情一下子变得玩味，嘴上说着，“不会吧。小丁看着挺文静一女孩子。”

但他们嘴上却挂着笑，非常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作“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群家伙，平时聊孩子、聊老公，互相攀比也就罢了。谁曾想，就连思想也是龌龊的。

她拿起那盆仙人球，又狠狠搁下。仙人掌很顽强，没有碎。她声音却泛着冷，“大家乱猜什么呢？等会儿人回来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噤了声。

呵，就讨论一下而已。瞧瞧这个晚辈同事，真是没礼貌。

但还是有不长眼的，非要凑上来。“橙子姐，你跟她熟，她到底是怎么了？”

李橙压住内心的反感，“黄予恩，你那么好奇，怎么不亲自下去看看？”

黄予恩一噎，“又没喊我，我为什么要下去。”

李橙皮笑肉不笑，“那就别问。”

黄予恩忍了忍。她还是打开图纸当掩护，在后台偷偷看电视剧。

嘁。不说就不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厅挤满了人。

瞥过围观的客户，眉头紧锁的林洁，以及另外几名眼生的高管。

丁姚看到了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她亢奋地扭着，怀里还攥一大团横幅。

两名安保一左一右地把着。“老实点！万佳可不是你随便撒泼的地方！”

丁姚瞳孔微缩，本能的生出一股寒意。

金、金玉露怎么在这儿？

她这般想着，周晓却快步走过去，对林洁和另外几位高管说了句，“林主管，小丁来了。”

林洁还没说话，人群中央的金玉露，就看到了她。

几乎一瞬间，老太太腾地从地上起来，她的声音尖利，死死指着丁姚。

“就是她！她让我签的！”

短短几分钟，丁姚就第二次体会到，被众人齐刷刷盯着是何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