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下旬，是个盛满期待的时段。它临近圣诞，又离元旦很近。
虽然天气寒冷，但人们迎接新一年的心情却很炽热。有很多大商场，陆陆续续开始装圣诞树，挂漂亮的小灯笼。
丁姚逛商超时，早早买了一筐红蛇果摆在家里。
窗外，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
丁姚在看电视，一集结束的间隙，插播了条广告。是个温泉小镇的冬游广告。
旁白声音清亮，说什么冬日出行，来温泉小镇，泡汤赏雪，共度佳节。
广告只有半分钟，丁姚拿出手机，在高德上搜索这个小镇。
结果一出来，丁姚就乐了，还不到一百里，勉强可以接受。
她转头去问柏易，“哎，你说我们这次跨年，去哪里玩啊？”
柏易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丁姚，“要吃苹果吗？”
丁姚注视刀叉上的那块苹果，又看了眼盘子。
太熟悉了。满满一盘的小兔子苹果。
丁姚觉得好笑，怎么苹果到了柏易手里，永远都是小兔子？还那么的可爱。
她说了句谢谢，然后咬了一口，苹果一点酸味都没有，反而格外的甜，很好吃。
柏易面无表情地吃完剩下的那部分。
换作是新婚那段日子，丁姚肯定会脸红，说，柏易，你怎么能吃我吃过的东西啊？
可现在，是她待在京市的第三个冬天，丁姚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她把手机拿给柏易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离我们也不是很远。到时候可以泡泡汤，赏赏雪。”
柏易一看到图片里的冰天雪地，就知道她还是想去看厚厚的雪。“既然要赏雪，为什么不去滨城？”
果不其然，丁姚眼底泛起雀跃，“滨城？真的吗？我还没去过呢。”
柏易唇角微弯，“我带你去。我们一起。”
丁姚几乎是喜悦得抱住他。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温泉小镇离他们百余里，滨城离京市一千多公里，两者一对比，雪国滨城未免有点远了。
柏易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担心什么。男人声音低沉，“我们坐飞机的话，也就两小时。”
丁姚瞬间就心动了。“那我们就去滨城。”
界面还停留在温泉小镇。
丁姚正要退出来，手指却不小心往下滑了几张。
她才恍然，这个温泉小镇，其实是个度假村，里面吃喝俱全，应有尽有。
有诸如玫瑰池，牛奶池等花里胡哨的汤浴；有沾着雪顶的小木屋；还有一大片滑雪场。
“柏易，真的不去温泉小镇吗？它离我们很近，也很好玩。”
柏易是真的没什么意见。他对于雪无感，主要是想陪她去。“我都行，你是想先去滨城，还是先去温泉小镇？我们后面还有机会。”
他不说还好，一说，丁姚更犹豫了。先去哪一个呢？
她抿着唇思索，这个元旦正好遇到周末，可以凑出三天小长假。要是去滨城的话，好像也不是太赶。
面前偌大的液晶屏，走马灯似的，闪着跳跃的光影。
柏易单手支着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兴致缺缺。
丁姚好长时间没声音。
柏易便侧过头看她。
那个学生时代的少女，已经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此刻她垂着眼，似乎在为天大的事情纠结。
柏易就知道她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反正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柏易也不准备催她。
剧情进行到一半，柏易就听到丁姚说，“我想好了，我们回芜城。”
客厅里，是角色说台词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但柏易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关小，微蹙着眉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丁姚看着他，“你的腿已经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柏叔叔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其实，如果没有中秋节那件事，丁姚和柏易早就回过芜城。
但没关系。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陪着他去。
柏易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本就兴致寥寥，看电视的功夫，一直吃着苹果。许是吃得太多了，嘴里也变了味道。
看他皱了皱眉，不语，丁姚眼中促狭，“怎么了？是不是感动得想流泪？”
男人静静望着她。他说，“苹果太甜了。”
丁姚愣住。旋即，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娇嗔道，“行了，别吃那么多，给我留几块。”
她拿过叉子，叉了块苹果，也是跟柏易一样的感受。
好甜。
丁姚疑惑，“你是不是偷偷加蜂蜜了？”
柏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或许这个苹果本来就甜。”
但也太甜了。丁姚想。
有这么甜的苹果吗？
丁姚想起什么，忙道，“柏易，你下次再切苹果的话，可以试一下我那天买的蛇果。说不定更甜。”
那天买的时候，售货员就告诉她，这种蛇果甜度很足，香气馥郁。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丁姚直接怒买一箩筐。
距今天已经好几天了，丁姚还没尝过一个。但是，今晚的苹果，已经足够甜了。
至于那些红蛇果，不也是苹果吗？能有多甜？总不会比这个还甜吧？
柏易沉默着，他指了指剩下的一小半苹果，还是决定告诉她：“这个就是。”
丁姚：“......”臭柏易，谁让你动我的蛇果了？那是平安夜要用的。
柏易马上认错，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唇畔，“是我的错。这里还有苹果，你吃吗？”
男人气质冷隽，浑身上下，只有头发软软的。就连道歉，也跟柔软扯不上干系。
吃不吃？当然吃。
丁姚又好气又好笑。她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把一整块都吃完了。
一点儿也不给柏易留。
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丁姚眉眼弯弯，眼底也漾起甜意。
好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