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大化妆间空无一人。唯独她一头黑发,妖红长裙拖在地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纵使潘孜宁表情管理极好,可还是下意识捂住心口。赵姐也骂她,“江凌玉!你发神经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跟个鬼一样蹲在门口偷听?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凌玉很怕她,嘴皮颤颤,“赵姐......我就刚到,什、什么也没听到。”她没说谎。
刚才,江凌玉只听到那么几句,没头没尾的。她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看到潘孜宁失态大哭,只觉得事情挺严重。
赵姐冷冷嗤笑,一副看透她的架势,“什么也没听到,就这么害怕?一看就是撒谎了!江凌玉,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潘孜宁抿唇,没有制止。
江凌玉都快哭了,导演排挤她,这俩人也欺负她,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了?“潘姐,你是大明星,我一个小舞替,又碍不着你,你为什么要欺负我?耍大牌吗?”
泪眼朦胧中,她的脚硌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江凌玉只看到潘孜宁慌乱地捡起来。她的手机,可以指纹解锁,手刚摸到屏幕,就露出里面的照片。
那照片一眼偷拍,主人公是一双男女。尽管赵姐大叫着让潘孜宁关机,但江凌玉还是看到了。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倒不是照片有多么不堪。
相反,那照片拍得很浪漫,男女主人公在约会,他们互相依偎,笑容甜蜜。
这两个人,好像......
“江凌玉,你耳朵不想要了,眼睛也不要了是不是?乱看什么呢?”赵姐狰狞着脸,好像女鬼索命。
江凌玉一张脸惨白。她、她现在走来得及吗?
一贯高冷的潘孜宁,也死死瞪着她。她不笑时,冷漠得可怕,“撞破这么多秘密,你自己说,怎么办?”
江凌玉慌得要死。她又不是故意要偷听偷看的。
刚入这行时,一位师姐就告诉她,进组只管做自己的事,不要瞎看瞎听。要是撞破明星的八卦丑闻,可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
江凌玉的意识乱如麻,她嘴皮上下一碰,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 “潘、潘姐,那个女生是你朋、朋友吗?好巧啊,我认识她。她也是我朋友。”
这话一出,化妆间陷入无边静默。
过了很久,江凌玉听到潘孜宁问她,“你认识?”
江凌玉疯狂点头。何止认识,丁姚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但潘孜宁脸色不好,江凌玉能猜出她讨厌丁姚,于是换了个说辞,“认识是认识,但我跟她关系不好。”
潘孜宁没说话,赵姐却嗤笑一声。“老娘就知道你撒谎成性。一会儿说是你朋友,一会儿又说关系不好?到底那句是真的?”
江凌玉并不生气。她知道赵姐是想套出更多话。
“赵姐,我没撒谎。她叫丁姚,比我低一届,也是芜城人。刚才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吗?”她挤出一个笑脸,装若好奇地问。
潘孜宁难得暴躁起来,“你瞎说什么!柏......他根本就不是!”
江凌玉心中了然。哦,潘孜宁也喜欢柏易啊。
但她是聪明的,闭口不提认识柏易,否则潘孜宁和赵姐会认为她吹牛。
她拍着心口,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她都有个医生男朋友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
果不其然,潘孜宁和赵姐对视了一眼。再看向江凌玉时,眼神皆是微妙。“你是说,她其实有男朋友?”
江凌玉一无所觉,还在说,“是啊,她男朋友六院的,有次吃饭我碰到过,长得挺帅。我朋友没见过那么帅的,还想拍张照来着。”
潘孜宁不好奇那个男医生有多帅。她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你最后拍了没有?”
江凌玉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我朋友,她没拍。我们来时,人家都吃完饭该走了。”
赵姐嫌弃地骂出声,“废物。都不知道拍张照片。”
江凌玉在心里暗笑,“赵姐,怪我,这怪我。但谁能想到,她都有男朋友了,大晚上的还跟陌生男人在一起?你说巧不巧,上次我就看到她从骆少车里下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潘孜宁愣住,“骆少?骆扬?你什么时候看到她从骆扬车里下来?”
江凌玉说:“就是骆少和他哥哥一起赛车的那回。潘姐,你应该不记得了,她就坐在你侧后方。”
潘孜宁怎么不记得?毕竟,丁姚那种这种长相,一旦入圈肯定是她对家。
可她一直以为,丁姚是平白的女朋友。所以,她在探楼时给她签名,在观台看到她时,还感叹平白虽然年纪大但是会疼人。
江凌玉见她沉默,以为她不相信,“潘姐,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女的可坏了。她总爱勾三搭四,上高中时名声就不好。”
她本就对丁姚没什么好感,如今更是真的假的全往外说。但这并不妨碍,潘孜宁和赵姐信以为真。
其实,这个圈里不乏有年轻漂亮女生,专门对富家子弟下手。但像丁姚这种眼光甚高,既追哥哥又押弟弟的,还是头一次见。
赵姐轻蔑地笑了笑,看着江凌玉,“呵,原来是这种货色。”
江凌玉忍了忍,只当她是在骂丁姚。她附和道,“是呀,所以我一直不喜欢她。也许是天意,让我发现她在做这种勾当。真恶心啊。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潘孜宁莞尔微笑,整个人光彩灼灼,明秀艳丽,“江小姐,我今晚看了你的舞,跳得很好,不知道下部戏有没有机会继续合作?”
江凌玉眼睛一亮。她赶紧道,“潘姐,我愿意,非常愿意。可是,今晚跳完那场舞,刘导许是觉得我不够贴合角色,他似乎想要换人。”
赵姐拧紧眉头,就听潘孜宁说,“这不是问题。我会跟他说的。”
江凌玉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潘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