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服太厚,脑袋又挂着繁琐的头饰,一曲舞毕,江凌玉手臂发酸,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总导演孙正和副导演刘兴商量着,“行了。就这样吧。给后期说一下,挑几个合适的片段剪上去。”
旁边的江凌玉气得吐血。
既然只选几个片段,那为什么要让她跳了十分钟?
业内都说,刘兴刘导为人严谨,对待作品认真,能进他的组比登天还难。但他让江凌玉当着片场几十号人跳了十分钟,除了吹毛求疵,怕是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两点刚过,江凌玉困得不行,嘴比脑子快,她顺道问了句,“孙导,刘导,等会儿还有我的戏吗?”
其实,江凌玉完全可以直接走,没必要多问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刘兴关掉对讲机,转头看她。“你是刚才那个舞替对吧?戏都拍完了还在演呢?你想让自己多少戏份?一个跳舞的,把自己意淫成大明星了?”
江凌玉就看到他眼里爬满了红血丝。她赶忙认错,可刘兴还是骂骂咧咧,明摆着针对她。
“笨手笨脚,畏畏缩缩的,你是怎么被赵助理看上的?明天你要还在这个组,老子给你姓!”
熬大夜拍戏,演员都没精神。听到刘兴骂人,一个个顿时来了劲。
“刘导,别生气,跑龙套的都这样,没经过正统培训,做事缺脑子。”
“这个小妹妹真有意思。两位导演都把她的戏排在前面了,还不知足?那我们这些三四点要拍的怎么办?”
“拍完了就可以休息呀,又不是不让。孙导和刘导熬到五六点,比谁都要累,人家说什么了?”
“是呀,是呀,能进孙导和刘导的组,真是太幸福了。”
江凌玉看着这群人谄媚的嘴脸,尽量控制自己不吐出来。这个圈子,拜高踩低、趋炎附势是常态。她没什么背景,被人挤兑也很正常。
尽管刘兴让她明天不用来了,但江凌玉还是对他和孙正打了招呼才走。
戏服又长又重,很容易绊到。剧组有规定,破坏戏服要按原价赔偿。
江凌玉双手拖着裙摆,看那纤细背影,倒真像是晚宴归来的公主。
她走到大化妆间,化妆师不在,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江凌玉坐坐下,开始拆厚厚的发套。
梳妆台前,江凌玉披着自己的柔顺秀发,一身红衣舞服还没换下来。
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很漂亮,一点儿也不输那个潘孜宁。
看着看着,镜子里就传出一股哭声。隐隐约约,如泣如诉。
凌晨两点,江凌玉直接吓瘫了。
剧、剧组闹鬼了?
“呜呜......”
的确是明显的哭声。
江凌玉第一反应就是跑。
“凭什么啊!赵姐,我咽不下这口气!”
是个女人说的。话语间,有摔东西的声音。
跑了一半的江凌玉,犹豫着拐回来。
她望向不远处。
大化妆间是配角和群演共用,里面有个小门,是主演的专用化妆间。
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知道里面是人不是鬼,江凌玉胆子也大起来。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一凑近,发现门没关紧。
她屏住呼吸,将门偷偷撇开一条缝。
江凌玉看到了潘孜宁和赵姐。
那个对她素来傲慢的赵姐,此刻低声下气,跟哄祖宗似的,“别哭了,孜宁。你眼睛都哭肿了,等会儿怎么拍戏啊?”
江凌玉这才记得,今夜潘孜宁有场五点多的戏。都说潘孜宁拍戏敬业,但现在到下场戏,有足足三个小时,她宁愿在化妆间待着,也不去房车休息,未免太敬业了吧?
潘孜宁还穿着秋水的衣服。“拍什么戏啊......我不想拍!一定是搞错了......我现在就要跟他打电话!”她本就是娱圈大花旦,这么一哭,可谓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见犹怜。
江凌玉看过她演戏。剧中,春水作妖挑唆,莫离怒赶秋水的名场面,赚足了观众眼泪。网友都说,孜宁演技太灵了,看得我也想跟着哭。
然而,演戏到底跟真情实感不一样,潘孜宁也从来没有这么悲痛过。凌晨一点多,她刚下戏,老吴发来消息。她点开聊天框,然后就变成这样。
想到罪魁祸首老吴,赵姐简直气死,她索性破口大骂。
“妈的,这个死人缺钱缺疯了!瞎拍什么东西?他怎么不敢发给柏易?上次都说了,那些照片我们用不到,只是看在合作的份上才给他钱。这次又是这一套!明摆着骗钱的!”
门外的江凌玉皱皱眉。谁啊,又惹到赵沫这个母老虎了?
潘孜宁是铁了心要给那人打电话。
赵姐是助理,是保姆,是老妈子。她眼疾手快,把手机抢过来,“孜宁,那天不都说通了吗......你跟他没可能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事无论真的假的,都跟我们没关系啊。”
吵闹中,手机掉了,地板很滑,手机也划出长长一道线,不偏不倚停在门边。
江凌玉暗叫不妙,转身要走,但已经被赵姐发现。
“谁?门口站的谁?给我站出来!”
江凌玉硬着头皮走进去。她也不管对面是什么表情,向两人尴尬招了招手,“嗨,是我。潘姐,赵姐,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