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碎发柔软,有着苍白的唇瓣,和漆黑的眼眸。
丁姚关掉床头灯,默默亲了亲他。
柏易,你会有难处,也会被流言困住,但幸好,我也不是那么柔弱。
我只想多帮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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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好像永远没有人少的时候。
电梯上了一趟又一趟,心外候诊区坐满了病人。
丁姚取了号,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
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叫到她的名字。
丁姚拿起包,走近那个熟悉的一号诊室。
诊室空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一切都是大三甲的统一配置。
里面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个老医生,和一个年轻助理。
丁姚把病历本交给老医生。
老医生头发花白,眉头紧锁。
他翻了几页,看到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病患资料,再一抬眼,又看到那个熟悉的姑娘。
谷景明语气满是无奈,“姑娘,你怎么天天往这跑?”
丁姚眨着眼,“没有啊,主任,我身体不舒服,来看病的。”
谷景明托了托细框老花镜,“身体不舒服?你都检查多少次了,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毛病。”
丁姚指着自己的头,“我今天起来,就感觉非常得不舒服。”
谷景明问,“是不是熬夜了?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天天熬夜打游戏。”
丁姚说,“谷主任,你再帮我看一下呗?”
本着医生的素养,谷景明问她,“你最近胸闷,还是心慌?哪里疼?一般疼多久?”
丁姚摸着头,又捂着心口:“我头有点晕,心脏也有点疼。”
谷景明微笑,“熬夜熬的,回去补觉就会变好。”
丁姚却很忐忑,“需不需要开点药?我真怕得什么急性心脏病。之前不是有个热搜吗,那什么副总急性心脏病死了。我看完一直很焦虑,害怕自己也会这样。”
霎时间,诊室安静极了。
一旁写病案的年轻助理,也抬眼瞟了眼她。
丁姚咳了咳,她有点不自在,“我、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现在网络多发达啊,发生什么都能刷到。”
谷景明沉默着,他握着笔,笔尖在本上沙沙作响。
写完后,他把病历本给丁姚,“你看,就是玩手机玩的。不仅熬夜,还胡思乱想。”
丁姚:“......”
她小声嗫嚅,“主任,你不是最厉害的医生吗?怎么也这么说?”
谷景明看着这个年轻女孩,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姑娘,我真的没空陪你胡闹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这都多少次了,就算你不心疼自己的钱,也该有一点公德心。真正有病的人还在外面等着,请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丁姚脸色一白,她垂下脑袋,声音小小的。
“我、我没有想故意占号。他们都说,你是这里最厉害的医生,人也长得很帅,什么疑难杂症都会看,我才专门来挂你的号的。”
谷景明默然不语。
还是那位年轻助理接了话。
他轻咳一声,委婉提醒她,“姑娘,你怕是找错人了。你想找的那位,是傅医生,他在五号诊室。”
丁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谷景明说,“下一位。”
这是赶人的节奏。
无奈,丁姚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冲两人甜甜一笑,“谢谢谷主任,主任下次再见。”
虽然,她知道自己被谷景明拉入黑名单,下次想来挂号不太容易。
但是,丁姚并不气馁。
反正她来医院五六天,也有不小的收获。
崔盛死后,家属送往尸检,报告上写的是“存在缺氧窒息的急性病变”。
崔家向医院讨说法,医院说,崔盛有家族性心肌病的病史,他明显是死于急性缺氧。
双方各执一词。
于是,崔家天天来医院大闹。谷景明作为主治,遭受百分之八十的炮火。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丁姚随口一问,他和助理都那么避讳。
丁姚还知道,崔盛结婚很晚,育有一个女儿崔安安。
她在医院见过那个孩子,她很小,只有七岁。
那时候,崔家人在医院破口大骂,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崔安安被挤得看不见了。她抱着玩具熊,身上的花裙子也脏了。
丁姚走过去,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小朋友,你家长在哪里?是迷路了吗?”
小女孩的瞳仁很黑,却没有孩童该有的光泽。
丁姚给她糖,她也不吃。
后来,一个女人冲过来。
她一把抱住小女孩,对丁姚很是戒备,“你是谁?安安,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丁姚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崔盛的妻子,小女孩是崔盛的女儿。
晚上,小助理跟着谷景明去查房,在路上碰见傅之越。
他将白天的事告诉傅之越,“傅医生,你桃花真旺啊,今天又有一个绝世大美女来追你。”
傅之越神色平平。
他还有两个病人要看,对这种八卦提不起兴趣。
小助理觉得他反应很冷漠,“傅医生,你别这么冷啊。人家可是为了你,天天来医院挂号,没病也说自己有病。”
除了傅之越和谷景明,其余的年轻医生都笑了。
“嗐,别说是傅医生,就连我也习惯了。现在这小姑娘,来医院整得跟追星似的,又是送花,又是装病的,真是没办法。”
“谁让之越长着这样一张脸呢?小姑娘看了都走不动道。”
“是呀,之越,你这张脸,可给咱们心外贡献了一半的门诊KPI啊。”
“说少了吧?那另一半的KPI呢?”
“ 另一半KPI,当然在谷主任手里啊。哎呦,你说说这师徒俩,愣是不给我们其余人留一点活路。”
走廊里,年轻医生都在哄笑。
小助理也眉飞色舞,“傅医生,我已经把你的信息告诉那个丁姚姑娘了。下一次,她就要挂你的号喽,你可得好好准备。
不过,你不做准备也没事,人家本来就是冲你来的。”
“准备迎接一场甜甜的恋爱吧,傅医生。”
傅之越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波澜。
他微微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小助理不懂傅之越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他依旧笑嘻嘻重复,“她就叫丁姚啊。”
她第一次来看病,他就记住了。那个姑娘名字好听,人也长得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