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七,丁秋兰的病终于稳住了。
她握着丁姚的手,眼眶泛红:“姚姚,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丁姚愣了一下,不懂她为什么这样说。
但看到病房外,那个被医生簇拥,披着一身寒气的年轻男人,顿时明白了。
柏易是明萝的儿子。
这个春节,他本该在京市过。而现在,他却陪丁姚在芜城,守着这间清冷的病房。
丁姚不知道明萝和骆存森会怎么想,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姨妈对丁姚很好,她也只希望她永远健康。
离开芜城的时候,丁秋兰往这对小夫妻手里塞东西,是大包小包的芜城特产。
“小柏,姚姚,家里也没什么金贵的东西,只有这些,你们不要嫌弃。”
柏易在芜城生活了十七年,他接过来,嗓音淡淡的。“谢谢姨妈。”
丁秋兰受宠若惊,眼眶也泛了红。
六点,京市的天已经黑透。
平白休假,是一个陌生司机送丁姚和柏易去骆家。
路上,丁姚望着车窗外,雪还在下,白茫茫的。
丁姚的眼神也有几分迷茫。算下来,这是丁姚第一次在京市过春节。
柏易一直握着丁姚的手,他侧过脸,声音低低的。“怎么了?”
丁姚任由他霸道的搂住自己,“我担心他们会不喜欢。”
柏易看出妻子的不自在。他低低笑了一声,“紧张什么?只要是你送的,他们都很喜欢。”
丁姚轻轻“嗯”了一声。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驶进了骆家。
丁姚和柏易牵着手,按了下门铃。
几分钟后,门开了。
明萝和骆存森迎出来,看到了门外一双惹眼的年轻夫妻。
丁姚和柏易笑着说,“爸,妈,新年好!”
骆存森惊讶的看了一眼,“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听到这句话,丁姚的心才稍微松下来。
当时,丁姚和柏易选礼物,纠结了好久。
柏易看丁姚很纠结,随手选了一个。
丁姚问他,“真的可以吗?”
柏易看着紧张的妻子,忍不住一笑。
这一笑,让本就冷俊的人更加惹眼,“反正你买的,我都喜欢,要不你送给我?”
丁姚才知道他是在逗她。
厨房里,几位佣人在准备年夜饭,隐约能听见碗碟轻碰的声音。
柏易和骆存森,去了二楼的书房,讨论明骏的一些商务。
客厅里只剩下丁姚和明萝。
明萝披着洁白的针织披风,面容保养得体,整个人就是从电视剧走出来的贵妇人。
四下无人,一切都静悄悄。
最近,工作强度大,突然这么休闲,丁姚还有点儿不适应。
明萝托着白骨瓷杯,抿一口茶,忽然开口:“姚姚,你和小易的夫妻生活怎么样?”
丁姚正在吃草莓。
听到这么直白的一句,当即,她咳得惊天动地,脸从耳根红到脖颈。
“咳......咳咳......”
明萝放下杯盏,轻轻拍丁姚的后背。
她的嗓音很温柔,“傻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的!
丁姚又羞又惊,什么夫妻生活?
明萝,这个优雅的女人,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
好恐怖。
丁姚正准备装傻充愣,明萝看着她通红的脸,忽然笑了笑。
“算了,你不好意思说,那就不说了。”
然后,她真的不说了。
客厅陷入一片沉默。
明萝似乎喜欢甜的,又往茶杯里加了两块方糖。
她的表情很淡,连一丝不自在也没有。仿佛,刚才她只是问丁姚冷不冷。
丁姚一边佩服她,一边坐立难安。
这一闹,她没了胃口,桌上的草莓也不想吃了,生怕明萝接下来还会问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柏易还在书房,一直没下来。
唉。时间能不能再快一点呢。
正这样想着,玄关处,门重重地关上。
一个年轻男孩走进来,他穿着酒红外套,眉目漆黑,漫不经心。
他歪着脑袋,似乎在跟朋友聊天,语气不耐:“要玩你们玩,我才不去。挂了啊,别烦我。”
提起滑雪,他就很烦。
前几天在什刹海滑冰,他摔了一跤。腿没事,手腕崴了。
丁姚抬眼看去。是一个陌生,高挑,莫名帅气的男孩。
他的碎发上,还沾有白雪。
骆扬收起手机,抬眼也看见了客厅里的明萝。
在他母亲身边,相比往年,多了一位纤细漂亮的年轻女人。
他记得,她是柏易的妻子,丁姚。
骆扬一直觉得,他这位小嫂子,非常漂亮,不是一眼看透的美。相反,她狡黠生动,是那种说不出的好看。
此刻,她也在看他。
只不过,她的眼神带着点儿好奇,带着点儿陌生。
像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人。
骆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那笑容来得快,亮得晃眼,带着恶作剧似的热情,“小嫂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他的眼底是明晃晃的戏谑,丁姚的脸蓦地红透了。
原来是骆扬。
一年不见,丁姚几乎忘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