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易要看文件,丁姚不再说话。
她只是从桌上抽了支笔,在洁白的纸上画出一个人。
做擅长的事时,人总会不自觉地专注。
丁姚的兴致很高,笔尖沙沙游走,声音细碎,就像春蚕食叶。
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像回到学生时代,完成一场考试。
丁姚握住笔,描他的眉骨,画他的眼睛,他的唇瓣,以及,那副惯常的冷漠表情。
不多时,纸上出现了一个她所熟悉的男人。
他英俊,矜贵,眉眼冷漠,却有着独独对丁姚的温柔和包容。
丁姚托腮,沉默的端详。
这个人,像丁姚眼睛看到的柏易,但是,似乎还少了别的什么。
“在画什么?”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徐徐弹奏的大提琴,恶劣的附在丁姚的耳畔。
他的唇瓣很烫,丁姚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想到自己画了什么,丁姚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想将那张纸藏起来,可是,他还是抢先一步,拿到了画。
丁姚耳根发热。“柏易,你快还给我。”
柏易当然没那么好说话。
他拿着那张纸,欣赏了片刻,唇角绽开了一丝笑。“你画的这是我吗?”
丁姚摇了摇头,告诉他,“不是,是别人。”
柏易的指节一紧,唇边的笑也淡下去:“不是我,那又是谁?是你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丁姚别开他的眼,“我不告诉你。”
柏易的脸色变了变,他的眼神炽热,“姚姚,他跟你关系很好吗?”
丁姚想了想,“嗯,还可以。”
柏易更气了。
他紧紧的握住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丁姚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丁姚想要回自己的画。“该还我了。”
这个人,拿着丁姚画,却不还给丁姚。
柏易声音沉沉的,他抬起眼,“这个人,就是我。”
他的语气,笃定而认真。
丁姚被他逗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倔强,却又傻乎乎。
“你才发现啊?看来,我画的还不太好。”
柏易抬眼,看着丁姚弯了弯眸子,促狭的笑着。
他的眸子,晕开了一丝被捉弄的无奈,旋即,转为柔软,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柏易抱住丁姚,“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在她说不是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慌张,把她可能接触的人想了个遍。
丁姚眨了眨眼,“逗一逗你。”
他低头,恶狠狠咬住了丁姚的唇瓣,也吞下她的笑。
看吧,柏易就是这样。
他明知故问,故意逗丁姚,就是想让她害羞,想让她承认,画的人就是他。
而丁姚,只是学他那样,逗一逗他。
他便方寸大乱,慌措的坐不住了。
柏易终于将那张画还给了丁姚。
而它,已经被攥的皱了。
丁姚轻轻抚平边角,小声埋怨:“你手劲也太大了。好好一幅画,都皱了。”
柏易看丁姚生气,他倒是诚恳起来:“是我的错。要不……我们把它裱起来?”
丁姚被他这想法噎了一下:“画得又不好,裱起来干嘛?不嫌丑啊?”
柏易摇头,答得很干脆,“不会,很好看。”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谎言,是在哄丁姚开心,但丁姚确实很受用。
丁姚心里甜滋滋的,捧住了柏易的脸。
柏易的瞳眸漆黑,鼻梁高挺,俊美的过了分。但是,他的皮肤软软的,触感极好。
此刻,丁姚看着他,他也看着丁姚。彼此的眼神中,都含有千丝万缕的情愫。
丁姚心念一动,伸出指尖,轻轻的覆上他的薄唇。
柏易的唇瓣很性感,是樱花的颜色。
当他思考问题,或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唇瓣总是紧紧的抿着。
此刻,他散漫的靠着沙发,放任丁姚的触碰,目光静静的注视丁姚,眸色也转深,似乎在等待什么。
丁姚仰起脑袋,去勾他的脖颈。
柏易也顺势的低头,柔软的黑发,轻轻擦过丁姚的手。
丁姚很好奇,为什么每次接吻的时候,柏易盯着丁姚的唇,眼神总是迷离的,带着扑朔的醉意。
趁他闭眼的刹那,丁姚带着坏心思,轻轻啄了一口,然后就跑开了。
怀中一空,柏易抬眼,看向丁姚,眸中是浓烈的不满。
丁姚绕回原来的话:“才不要裱起来。反正是画你,天天有真人看,纸上的算什么。”
听到丁姚的话,他的唇无声地翘了翘。
显然,他心情很好。
年轻男人坐在那里,他一身浅色家居服,长腿闲闲搭着。“有道理,我也觉得。”
这时丁姚才恍然,画里的他,少了股幼稚的霸道。
而这,恰恰是丁姚所接触的柏易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