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粥香甜软糯,浅抿一口,暖意滑过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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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氤氲,不远处霓虹灯塔依稀亮起,黎风暮轻轻推开「愈合」的门。
今日休假原是照旧做义工,跑了趟疗养院,蒋医生临时出差,唯有暂缓至下月。
她索性销假回店,与十一打声招呼便朝休息室去。
钱小惠刚下班,疲累坐到吧台位要杯冰水,打探齐坤消息未果,脸色绷着默默离开。
十一以为昨日争执令她不快,心虚问秦今自己是否做错了。
“拆开包裹里面是袖扣与手写信,我担心太贵又发微信确认,燃哥就回我两字,砸了,哪怕他说扔了我都不至于砸碎。”十一顿了顿,“难道真是因为太在乎初恋女友,才这么不近人情?”
秦今闻言眉心微蹙,缓缓抬眸瞥了眼:“……谁告诉你那女孩是燃哥初恋女友?”
十一摆弄玻璃杯随意应道:“钱小惠啊。”
秦今沉默一瞬,刚要开口被吧台一位顾客唤,陆续进店七八人,十一也忙转身迎宾。
黎风暮今晚歌单与昨日相似,落点全然遗憾,酸涩娓娓道来。
她悄然瞥向靠窗位,那道熟悉身影依旧不见,她垂下眼眸,嗓音里悲伤愈浓,浓得发苦。
「如果忽远忽近的洒脱是你要的自由」
「那我宁愿回到一个人生活」
「如果忽冷忽热的温柔是你的借口」
「那我宁愿对你从没认真过」
当她最后抬头扫过全场,喉咙忽地一滞。
江陵格格不入坐在靠墙位,下颌绷紧,眸底愠怒几乎冲破眼眶,向来斯文的人双拳紧攥,死死盯着台上的她。
黎风暮暗道不妙,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绝不能被渣男影响。
她向十一示意,伴奏缓慢更迭。
看着黎风暮朝顾客们颔首致礼,往右边走廊走,江陵强抑整晚的火再也压不住。
旁桌坐着几位看起来老实的男人,穿着格子衫或简单T恤衫,戴眼镜文质彬彬,然而小声嬉笑的污言秽语始终不断。
“长得不错,声音还好听,劲劲儿的不爱搭理人,挺有征服感。”
“我上次找借口要微信没给,有点装。”
“身材够辣,白T牛仔裤胸腿都显出来了,这是懂怎么勾人的。”
江陵无法容忍,他捧在掌心那么久都舍不得碰的女人居然在夜场当歌女!
黎风暮穿着黑色外套匆忙朝门外走,他眼眸发红,起身就追上去。
修车店与清吧中间路灯明洁,黎风暮双手插兜站在道边。
江陵咬紧牙关走近,相距一米时,黎风暮抬手制止。
“我对脏东西过敏。”她瞥了眼清吧牌匾,“只要喊一声,就会有人出来。”
她与十一提前约好,这几分钟他都会在大门附近。
江陵胸膛剧烈起伏:“离开这,辞职!”
黎风暮拧眉:“我不想听废话,今后不希望再看到你,请自重,远离我的生活。”
江陵定定盯着她,片刻蓦地笑了:“你总是这样不给人留余地,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你,但这根本不是我本意,连解释机会都不给我就胡乱判死刑,这对我公平吗?”
见黎风暮面无表情,他攥了攥掌心,嗓音沙哑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之前每次找你道歉赎罪都是闭门羹,你知道这份无视让我多难过多难堪么?我只想要一个机会而已,在一起四年,养条狗都有感情吧,你太冷漠了,连听我的解释都不行么?可即便这样,即便所有人都说你刻薄,我还是……”
黎风暮抬眸,冷声打断他的自白:“什么时候开始的?”
经过一段漫长的失恋阵痛期,她如今情绪平稳,足矣将这句话坦然问出口。
江陵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嚅动着发不出音。
黎风暮作势朝清吧走。
他忙伸手拦:“别走!”
黎风暮轻蔑勾唇:“不是要解释么?怎么,给机会反倒不要?”
江陵扯了扯嘴角,慢慢垂下脑袋:“暮暮,异地恋太难熬,看不见摸不着,最开始雯雯在我身边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反复提醒自己她是你闺蜜,我得帮你照顾好她,她太会和我撒娇了,没我帮忙,她这种单纯女孩很难在复杂社会生存,她依赖我,这是我们之间缺少的东西。”
黎风暮皱眉道:“重复一遍,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陵一噎,挣扎地闭了闭眼低声道:“斌子结婚那晚……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你还叫错了名字。”
黎风暮心底漫起一丝悲凉,默默良久。
“不觉得虚伪么?”风拂过她的发梢,将那抹伤感吹散,“姜斌那人渣结婚是三年前,我们刚异地两个月你就按捺不住,你有三年时间向我坦白,但依旧选择和张之雯联手欺骗我,每回挂断视频,是不是都迫不及待钻她被子里疯狂做|爱做的事啊?追求刺激就追求到底对么?你们俩拿我当什么,安全套?还是play的一环?”
江陵嘴唇细细颤抖:“别说这么难听暮暮……如果我坦白,和她断干净,你会原谅我么?”
黎风暮长睫微垂:“何必自取其辱。”
“是啊,你眼里不容沙子,不可能原谅,所以我根本不敢坦白。”江陵嘴角浸出一丝苦笑,“暮暮,我是爱过你的,可……我感觉不到你的爱。”
人啊,总有理由。
大抵是凉风穿不透肌肤,再不堪的伤疤也只能裸露着,被迫承受一遍又一遍回溯的煎熬。
黎风暮不禁摇头,不愿背负人品劣迹的压力却做尽肮脏事,好像只要揪住对方虚幻缺点,自己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安抚那点可悲可欺的良心。
她的睫毛被雾色染湿,眨了眨眼道:“江陵,你真的感受不到么?”
男人身形一僵。
“你真的觉得,我曾对你刻薄过么?还是你身边人都这么说,你就这样认为。”
江陵有两三个品行低劣的同学,男女关系混乱,底线低的令人发指,也有几位素质较好的同事,对于前者黎风暮不愿接触,对于后者她礼貌相待,自然被小人背地讥讽。
尤其是姜斌,在群里无端辱骂黎风暮,被她发现聊天记录,江陵才与之断交,现在大约又混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我很讨厌被冤枉,既然你开了口,我不妨坐实这份刻薄,你和你兄弟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姜斌追上好女孩却管不住下半身,背地多次约炮让人怀孕,孕期嫖|娼蹲局子,奉子成婚又离婚,活该替人养孩子,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又虚得买药被前妻发朋友圈,真挚祝福你能够承继他的运气,再创佳绩。”
江陵微张嘴巴,不可置信望向她。
黎风暮站在路灯下,昏黄映不出眼底暗色:“到此为止,不要再来找我,就当从没认识过。”
她迈步离开。
“暮暮!”江陵喊住她,哑声道,“难道……就没有一点留恋么?你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
黎风暮并未转身,仰头望向夜空:“也有正确,正确在我与你没有发生关系,真是庆幸,庆幸张之雯占有欲那么强,庆幸每次见面她都能精准截断,否则真怕被你们这种人染上什么脏病。”
咯吱——
话音刚落,修车店大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