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对方皱眉问。
黎风暮眼眸低垂,礼貌应道:“抱歉,你长得像我一个认识的人,刚刚看错了。”
狼尾男嗤笑一声:“大姐,搭讪手法太老套。”
黎风暮心中那丁点歉意瞬间被邪火浇灭,这人好粗鲁!
她缓缓抬眼,冷声道:“你可真有自信,让人羡慕。”
狼尾男:“……”
黎风暮未再理会,端着咖啡转身朝靠墙方桌走,不巧被一道红影推撞。
她的咖啡!
洒出零星液体溅脏袖口,黎风暮憋火闭了闭眼,还是连锁店纸杯更保险。
她沉脸望向“肇事者”,漂亮的红发女孩正拉扯狼尾男衣袖,语带哭腔问:“为什么要分手?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从女孩三言两语中,黎风暮断定是场痴心女挽回渣前任的故事,许是同情心作祟,她把怒火咽回胸腔,自顾自落座相距最远的地方,抽出湿巾擦拭袖口。
黎风暮戴上耳机边听歌边记歌词,强迫自己沉浸于音乐里。
直至脖颈酸痛,她仰头舒缓,发觉对面那位“赝品贺燃津”早已消失不见。
十八点三十二分,黎风暮步入清吧那条细窄干净的小路,漫漫余晖洒在她肩颈处,低扎的马尾染有几分柔光。
路过唱片店,她下意识放慢脚步,与那扇玻璃门对视一瞬,又心虚地移开视线。
黎风暮继续朝前走,低头推开清吧大门,一抹浅色衣角消失在朦胧暮霭中。
唱片店里,周伯皱了皱眉:“小贺啊,你到底是开门还是关门,这来来回回的风呦……”
贺燃津:“……这就关。”
·
黎风暮在洗手间偶遇面色苍白的樊真,两人轻点头示意。
钱小惠曾多次私下抱怨樊真孤僻不好相处,黎风暮不以为意。
她也曾被议论脾气古怪,性情哪里能分辨得清好与坏。
推开休息室的门,黎风暮见樊真捂住小腹蹲在柜旁,犹豫片刻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需要止痛药吗?”她轻声问。
樊真微愣,抿紧嘴唇没说话。
黎风暮默默将布洛芬与温水放在桌角,伸手就能摸到,轻步离开。
登台前十分钟,她折回休息室补妆,今晚情绪莫名低落,唯有依靠外力遮掩疲态。
踏进屋内,整日未见的贺燃津正坐在沙发里转手机,神色晦暗难明。
黎风暮瞥了眼方桌,布洛芬丝毫未动,她垂眸朝储物柜走去。
匆忙在唇间补少量唇膏,回头恰好撞入一双漆黑眼眸。
贺燃津淡声道:“挺开心的。”
黎风暮一怔:“什么?”
男人长睫缓缓垂下,片刻唇角轻挑:“晚餐比午餐正式,该给你放一天假,是我忽略了。”
黎风暮被窗外高楼的霓虹灯刺了下眼,险些忘记隔条路就是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是白富美随意丢弃tiffany手链的归属地,能令贺燃津这种稳重克制的男人失控争吵,对方在他心里一定与众不同。
“谢谢老板。”黎风暮轻声道,“但不必,叙旧而已。”
贺燃津薄唇紧抿,起身就朝门外走。
“嗯,该叙,多叙。”
他的声音冷得令人心悸。
第一回,贺燃津缺席驻唱表演。
黎风暮数次轻飘飘扫过那片座位,心一寸寸往下坠。
他的不悦,忙碌,离开,都是因为初恋女友吗?
怪不得过来人都说,悬在天际那枚月亮,是人一辈子无法释怀的追逐,年少时真心爱慕的人诚恳回头,又有谁能守得住心中那根摇曳波动的弦。
她的月亮,也有月亮。
隔日一早。
黎风暮稍翻身便觉后颈酸胀,肩胛骨一并僵麻,失眠又落枕,注定要休假。
简单收拾齐整,她慢吞吞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时贺燃津已坐在餐厅餐桌前,翻阅杂志并不抬眼。
摆好的早餐依旧丰富,白灼虾,煎蔬菜饼,南瓜小米粥,还有两样五颜六色的食物。
香味勾得黎风暮咽口水,她没作声,拢了拢背包径直朝入户门方向走。
刚换好鞋直腰,身后传来熟悉嗓音。
“喂。”贺燃津站在沙发旁,“早餐不吃了?”
黎风暮没回头,强扯出一丝轻快语调:“有点事,不吃了,今天休假,提前在群组文件报备登记过。”
贺燃津久久不言,直至黎风暮握住门把手。
“……我做了双人份。”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