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木门骤然被拉开，原本蔫头耷脑的齐坤眼眸一瞬瞪大。

“靠，就这孙子，妈的给我好几拳！”黄毛骂骂咧咧指着齐坤就要冲过去，被寸头抬手拦下。

黎风暮攥紧手机，趁机欲往门口逃，却被寸头大力揽肩拽入怀里，钱小惠倒顺利跑到贺燃津身后。

“你谁啊？”寸头挑衅盯着贺燃津，“这妞儿我看上了，今天必须跟我，怎么个意思？”

贺燃津眉目冷峻，走到寸头对面，慢条斯理将其胳膊拽开，左手轻碰了下黎风暮后背，示意她离店。

黄毛与其他两个男人相继围过来，齐坤握紧拳头挤到中间。

“燃哥——”他紧抿着唇，胸腔起伏不定，目光满是自责。

贺燃津稍俯身，对面色苍白的黎风暮低声安抚道：“没事儿。”

黎风暮抬眸，只觉睫毛坠着潮湿，眸中晦涩未明的情绪直直撞入彼此眼底。

寸头狰狞笑道：“有点意思啊，弄了半天是对狗男女。”

嗤笑声刺耳。

满口脏话的地痞流氓看待女性像是看待货架上摆着的廉价商品，毫无尊重可言。

清吧大门被关上那刻，光线瞬息晦暗。

寸头啐了口，抬手就朝贺燃津面门攻去，却被他一脚狠踹腹部，重重砸在木桌翻了过去。

一切猝不及防。

身体碰撞钝响间杂着吃痛嘶声，玻璃杯叮叮当当碎裂在地，在密闭空间里此起彼伏，像炮竹一样，打得屋内“砰砰”直响。

几分钟后，小流氓们横七竖八倒地哼哼，齐坤脸颊红肿，鼻梁流血，靠坐在墙角吸凉气。

贺燃津下巴处划伤一道血痕，抬脚踩在寸头方才摸黎风暮肩膀的腕间，碾压剧痛令其力竭嘶吼，脸孔胀红。

他居高临下，眸中一片漠然：“教你一个道理，在对方心平气和告知你该如何做时，遵从就好，如果无法做到遵从，立正也行。”

·

「愈合」玻璃门把手挂有今日休息木牌。

派出所做完笔录已近十五点。

黎风暮还是选择报了警，听到清吧里杂乱动静她浑身止不住发抖，那伙地痞狠戾张狂，她担心贺燃津受伤，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是四个人。

出乎意料，所长与贺燃津颇为熟稔。

“这帮小子游手好闲，原先在南区混，不熟悉这片儿，刚出来没多久，看样子又想进去了。”

改装摩托车深夜炸街，寻衅滋事逞强耍横，性骚扰落单的年轻女性。

店内监控清晰可见，是寸头率先挥拳，贺燃津只是自保还击，按照伤势情况顶多算互殴。

休息室内，钱小惠憋着眼泪给齐坤的伤口消毒，她一抽一抽地，齐坤疼得呲牙咧嘴。

“轻点轻点！”

钱小惠哭腔喊道：“你有病啊！好好的干嘛要去惹那些人！”

昨晚在花色，齐坤与女友言语争执，女友赌气去舞池跳舞，被喝酒的黄毛盯上。

黄毛将人带到自己的台灌酒，趁她不备紧紧抱腰不松，女孩害怕地尖叫，齐坤找来瞧见这幕，二话不说拽过黄毛打了一拳，两人发生肢体冲突。

齐坤烦躁推开钱小惠：“不上药了！”

钱小惠哽咽拽住他的手臂：“不行，你都流血了……”

齐坤同女友尚在冷战，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和好。

黎风暮无暇顾及周边喧扰，她此时攥着碘伏棉签尴尬坐在沙发上，贺燃津的下巴被碎玻璃划出一条短血痕，右臂有处淤青。

“要不……我给你举镜子，万一弄疼你……”她小声询问。

贺燃津淡淡瞥她一眼：“你还不如说，让我去洗手间自行解决。”

黎风暮一噎：“那……我轻点。”

她小心翼翼用碘伏棉签为他的伤口消毒。

贺燃津皮肤白，这道血痕格外刺目。

“用不用去医院打针破伤风？伤口有点深。”

贺燃津言简意赅：“不用，再给我找个创可贴就行。”

黎风暮在医疗箱里翻寻，拆开创可贴包装，瞄了眼保质期，将其仔细贴到贺燃津下巴处，两人距离下意识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她的睫毛不停地颤，指腹触碰到肌肤那瞬稍稍缩回。

某一刻，眼前恍惚浮现彼此初见画景，少年额头贴着创可贴，眼眸尽是漠然。

那时的他们，离得还很远。

“好、好了！”她小声提醒。

贺燃津眸中晦涩难辨：“好像没粘牢。”

黎风暮“啊”了声，谨慎地伸出食指轻点了点创可贴边缘，来回摩挲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