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5K：还没吃午饭的到品轩。」

「钱多多：哇塞，老板又爆金币！」

「煎饼狗子：五分钟，我这就飞奔过去。」

「十加一：当事人表示万分后悔，我为什么选今天中午和老同学聚餐？」

“黎风暮。”贺燃津突然唤她的名字。

从那双深邃黑眸中，黎风暮仿佛看到自己呆愣的倒影，却难以辨认对方是何情绪。

“团队聚餐，一起吧。”他道。

·

品轩是家粤菜馆，三层独栋建筑，装潢清幽雅致。

钱小惠心心念念着烧鹅与蒸排骨，齐坤又加了道鲍汁凤爪，一道白切鸡。

轮到黎风暮，她滑动屏幕菜单，只在杨枝甘露旁按下加号。

钱小惠双手托腮：“小黎姐姐，你怎么不点肉啊？”

齐坤插话：“所以姐姐皮肤才这么好，你都吃长痘了！”

两人又吵又闹，贺燃津轻按太阳穴，偏头与服务生低声说了些什么。

等待时间不算短，除三人各自挑选的菜肴，桌上还摆有一锅猪肚汤，两份粥。

“这个好喝！”钱小惠尝了小口，眼眸亮起，“这是什么粥？”

另一碗被贺燃津递到黎风暮右手边，只听服务生介绍“鹧鸪燕窝粥”。

两位女士，每人一份。

黎风暮见钱小惠低头喝粥，也拿起勺子慢吞吞抿。

席间，钱小惠好奇黎风暮先前那份工作，提起公司与职位，小姑娘满眼羡慕：“小黎姐姐，你是辞职了吗？”

黎风暮眼眸垂着，轻声道：“被辞退。”

钱小惠不解：“好好的干嘛辞退你，得罪老板了？”

黎风暮抿了口粥，浅浅笑道：“嗯，差不多。”

钱小惠噘嘴：“突然丢工作，姐姐一定很难过。”

黎风暮攥紧瓷勺，顿了顿道：“……有点遗憾。”

那拼尽全力的四年，留有遗憾。

她与宋梅子站在近乎同样的起点，如今宋梅子爱情事业双丰收，业内未来可期，而黎风暮因谣言被裁，不被同行接纳，成为别人爱情故事里无辜的献祭品，怎么看都输得一败涂地。

刚进公司那年，吴梁也曾对她示好，主动为她提供工作帮助，教她如何应对突发事件，加班晚了以安全为名亲自送她回家。

黎风暮初入社会，与考上研究生的江陵异地恋，最早并不明白吴梁是何用意。

但短短几次往来，当吴梁提出周末请她吃饭时，黎风暮看到那个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愫。

她未留余地，直言拒绝。

一场游戏得到门票，可以参加可以不参加，不参加的人保留住了底线，却遭到裁判的惩罚。

在权力世界中，底线换不来面包与黄金。

所以她两手空空，又饿又穷离开那场名为浪漫纠缠的故事中。

齐坤起身去洗手间，钱小惠嚷嚷着追了上去，房间内只剩下黎风暮与贺燃津并排坐。

猪肚汤的暖气烘得黎风暮眼尾泛红，一张纸巾适时递到她右手边。

“觉得不公平？”

黎风暮唇角抿紧，未回应。

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真正公平的，她想。

但不妨碍她依旧会因此而感伤，人可以懂得许多道理，却未必会过得好这一生。

“我明白……”黎风暮眨了下眼，“职场不讲公平。”

诚然，她委屈也好，苦闷也罢，都是无足轻重的情绪化，是不被接纳与安抚的存在。

贺燃津低眸，淡声道：“不仅职场。”

他与失神的黎风暮视线相撞：“亲疏关系不仅职场，男女一旦有身体越界交流，心中虚幻的天平会有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倾斜点。”

贺燃津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畜生除外。”

户外的风吹不进室内，黎风暮难以用风沙迷眼做借口，她偏过头避开贺燃津的目光。

四人回到清吧，已近营业时间。

黎风暮认真检查伴奏曲目，趁下午顾客不多，她准备提前试唱。

齐坤在小台摆好麦克风与灰色升降椅，钱小惠趴在最前排翘首以待。

黎风暮坐到高椅上，握住麦克风那一瞬。

亦真亦幻。

没有舞台与绚灯，没有欢呼与喝彩，她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缓缓垂眸。

当「如果你也听说」前奏缓缓响起，每一个音符都像一位落入凡尘的精灵，她们古老而神秘，她们陌生又熟悉。

一字低诉。

一语低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