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坤捂住一边脸颊嘀咕:“今哥刚失恋情绪不佳,别理他。”
黎风暮长睫轻颤,勉强扯出丁点笑意。
她刻意避开二层,避开宋梅子,与十一敲定明晚的三首伴奏,起身告辞。
“老妹儿,你等下!”十一拎着件黑色外套跑过来拦她,“晚上降温,你这穿的该感冒了!”
黎风暮推辞未果,唯有抱着外套道谢离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齐坤大咧咧伸手:“老十一你不厚道,看人家姑娘漂亮就双标,也给我准备一件啊,我短袖来的!”
十一挠头:“我也短袖来的。”
齐坤眨眨眼:“那你哪儿弄的外套?”
十一:“燃哥给的。”
·
旧公司last day。
黎风暮站在大厦楼下仰头向上望,风肆意吹乱她的长发,吹得工牌悠悠荡荡,却吹不散心底种种不甘。
四年前她以笔试面试综合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这家企业,转眼就成为裁员名单第一人。
引以为傲的专业被生生碾碎在现实土壤里,无力抗争。
电梯刷卡上十楼,熟悉的办公区人来又人往,数道余光或有意或无意扫过她。
黎风暮径直朝经理办公室走,办完相关手续,最后一道程序是将工牌送回三楼行政部。
走出行政部,她意外遇见人事部经理盛薇,对方是当年校招负责招聘的面试官。
电梯下行,彼此沉默着,直至走出大厦盛薇叫住了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
浓郁苦香刺激着味蕾,黎风暮从前喜欢的美式入口变得更涩更酸。
盛薇:“找到新工作了吗?”
黎风暮长睫微颤,轻轻点头。
盛薇松了口气:“这次的事在业内影响不小,还以为会对你的背调造成麻烦。”
黎风暮手指蜷了蜷,难怪她投递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
盛薇抿了口拿铁低声说:“其实……去年的主管升职考核,我重新翻查到当时的评分记录,你并没有问题。”
黎风暮一怔,慢慢抬头看向盛薇。
今年四月,公司领导层大规模调整,新官上任三把火。
黎风暮离职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主管升职考核,吴梁作为副面试官,给黎风暮高分宋梅子低分,被质疑刻意避嫌打压,是对宋梅子的不公平对待。
关于三人的谣言成风,吴梁态度明显,力保宋梅子。
“三位面试官满分共计十分,吴总监尚未出分时,你的分数就比宋梅子高出一点五分,吴总监的三点五分里,即便只给你最低线的一分,你与宋梅子依旧平手,按照规则综合分数相同,由主面试官决定最终结果,在那份答卷中你其实已经赢了。”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吴梁力荐,升职的人也只能是黎风暮!
盛薇看着黎风暮微微泛红眨都不眨的双眸,移开视线道:“可惜资历最深的主面试官王总监离职去了南方,这点小事不可能打扰他,他与吴总监关系又不好,所以你的升职受到质疑……”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苦笑道:“听说那段时间……吴总监与宋梅子闹了点小别扭。”
所谓公开力挺,不过是吴梁对宋梅子的“情趣警告”,黎风暮成了他们感情世界中最无辜的一环。
高层未必不清楚那两人间的关系,只不过舍弃一个普通螺丝钉来平复流言蜚语,无足轻重。
黎风暮呆呆望着前方虚空半晌,忽地笑了,她低下头,掌心随意擦过眼角,又慢慢攥紧拳头。
盛薇沉默许久:“宋梅子……也是无辜的。”
黎风暮稍歪头,眼尾透红看向盛薇:“既得利益者,何谈无辜?”
咖啡焦香苦得皱眉,她深深吸气:“谢谢盛经理告诉我真相,但说实话,我除了一怒之下怒一下,什么都做不了。”
盛薇回神,微笑颔首:“就当离职礼物吧,不必怀疑自我能力。”
黎风暮嗓音微哑:“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盛薇:“一路顺风。”
推开玻璃门,明明烈日高照,阳光笼罩的身体却格外冰冷,黎风暮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时咖啡馆外,宋梅子面色泛白站在转角,攥紧手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而咖啡馆内,盛薇将手机相册滑到最下方,指腹轻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女青春年少,穿着情侣服亲密依偎,正是曾经的吴梁与盛薇。
·
房东留言上午要带买家看房,黎风暮买了根法棍拎到附近公园,寻处最僻静的长椅坐下。
她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机械地啃了一口又一口,滋味逐渐发涩。
温柔的风混着薄荷清气追逐萦绕,黎风暮越啃越噎,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瓶纯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