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子显然对「愈合」老板印象极深,她立刻从椅上站起,余光瞥了眼贺燃津,低头快步离开。
黎风暮恍然回神,方才思维一时短路,忘记自己即将入职,身份未能转变过来。
贺燃津没看其他人,只对她说:“跟我来。”
黎风暮心虚起身,眼眸低垂跟在老板身后。
贺燃津推开最里房间的门,与一楼员工休息室不同,这间屋子干净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办公桌,独立衣柜与双人沙发,隔音效果极佳,门关上完全听不到外面的音乐与交谈声。
男人长腿交叠坐在沙发左侧,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低头浏览一份纸质文件。
黎风暮攥着背包带站在门前,不会未就业就又失业了吧?
“抱歉贺先生。”她斟酌再三解释道,“刚刚我……”
开门做生意,第一要义顾客至上。
黎风暮不禁回想从前在公司,甲方就算再没道理,身为乙方仍需假笑致歉,耐心沟通。
然而才开口她的喉咙就被卡住,她不确定贺燃津听到多少,狡辩只会令局面更难堪。
“如果……”黎风暮轻咬下唇,“如果需要我向顾客道歉,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贺燃津翻了一页文件,眼眸未抬:“……道歉?”
黎风暮僵硬点了下头:“嗯。”
贺燃津顿了顿,忽地笑了:“她先挑衅,你道什么歉?”
黎风暮呆愣愣“啊”了声。
贺燃津挑眉看她:“还要站那当门神多久?”
黎风暮:“……”
她环顾一圈别无选择,缓步走到沙发右侧贴近扶手落座。
贺燃津将一份资料推过来:“里面的歌都可以选,版权费付过,伴奏联络十一,就是你刚才对他说谢谢的那个人,另外员工宿舍的地址与门锁密码已发到你手机里,随时可以搬。”
他慢条斯理转了圈掌心的黑色钢笔:“不过十三楼四个房间都住满了,你只能搬到不太热闹的十四楼,隔壁房间的人……不常回去。”
黎风暮的注意力均在歌单上,看着一首首熟悉曲调,她眼眸稍弯,随口应道:“那太好了,神仙室友。”
贺燃津:“……”
沉默片刻。
贺燃津轻咳一声:“男性,有不方便吗?”
黎风暮微愣,慢慢摇了下头:“只要是独立房间,没问题。”
她唇角抿着,小心翼翼又问:“有……约定俗成的宿舍公约吗?比如……对方不会把伴侣带来过夜?”
租现在这套民居前,黎风暮先后有过三次合租经历,这座城市工资低消费水准高,她想要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最初入职时税后薪资约五千元,若想缩短通勤时间就需租地铁站附近的房子,整租价位大多在两千五前后,合租性价比更佳。
第二次合租时,她的室友常会带男朋友留宿,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晚格外尴尬,去年黎风暮升职主管薪酬翻倍,毫不犹豫整租一套民宅。
贺燃津缓缓吐出三个字:“他单身。”
黎风暮舒了口气:“那就好。”
她低头继续看歌单,挑出几首备选曲目。
贺燃津的视线,落在她穿着的白色短T上。
·
黎风暮这次坐到一楼吧台最左端,吧台有两位调酒师,一位空闲时叽叽喳喳不停说话,模样喜庆周正,另一位忧郁系大帅哥,长得跟上世纪日系花美男似的,常有人偷偷瞄他,短短半小时已有两位顾客想加他的联络方式。
叫十一的壮汉端着托盘走到黎风暮身侧:“老妹儿,给你矿泉水。”
黎风暮顿了顿,笑:“谢谢。”
一瓶未开封的山泉水递到她面前,喜庆哥凑近“啧”一声:“能不能有点格调,倒玻璃杯里。”
他从消毒柜取出新杯,随手拧开矿泉水瓶,眼眸弯弯道:“漂亮姐姐,我叫齐坤,你就是新来的驻唱?”
齐坤自来熟,滔滔不绝介绍起清吧大致情况,旁边的忧郁哥始终没讲话,专注在调酒的世界里。
十一爱凑热闹,与齐坤一唱一和气氛融洽,黎风暮渐渐松泛许多,她话虽少,偶尔也会附和一二。
“燃哥向来大方,休假和他提前打招呼就成!”齐坤咧嘴笑。
黎风暮抿了一口水:“……你们都叫他燃哥,他不是叫贺燃津吗?为什么不叫津哥呢?”
齐坤与十一尚未回应,一声低沉男音从旁飘来。
“因为我是今哥。”
忧郁哥掀起眼皮淡淡瞥了黎风暮一眼。
齐坤憋笑道:“今哥的今是今天的今,同发音容易混,燃哥刚开店今哥就在这儿,元老级人物。”
黎风暮缓了会儿,小声道:“今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