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中,沈清璋正练着字:祓禊去灾。方才收笔,正愣着出神。郡夫人瞧见,走进来:“我儿在想什么?”
此时,沈清璋方回神。“母亲安康。我听说母亲答应让我去萧家学堂念书,我们侯府不是请不来师傅。”
“你知道什么?”郡夫人摇着扇坐下,“如今萧家势头正好,男爵爵位是实打实得来的,不是靠着我们这儿的荫封。萧相是开国男,金紫光禄大夫。裴小将军又是当红的指挥使,大好的前程等着呢。母亲与张大娘子是闺中的好友,若能在这份情谊上再添一份,以后你的仕途也好走。”
“再说,萧家出身兰陵,多好的文人清贵。当下时局动荡,世人都爱舞文弄墨,那是天下文人神往的门第。虽说我们沈家祖上也是出身文官清流,但萧家,门生满天下,请的师傅又岂会差?”
“可是只我一个外男,是否有些不合适?”
“莫说有母亲与张大娘子的情谊在,你去也能与萧家的儿女们有些走动。那萧家的裴桓,他的亲外祖母与夫人是姊妹,与萧相的孙儿们早就出了五服,本不应该在男爵府。这不是当年裴家的大将军为国牺牲,裴桓的母亲裴娘子才投靠到夫人那里,又让儿子从了军,才有如今的这番成就。你去了,同裴小将军与萧临帆坐一席,说难听些,你与裴小将军都算是外男,不必有什么顾虑。”
说罢,又让沈清璋坐在身旁,“其二,为娘的也有另一层考虑。我瞧张大娘子很喜欢你,上次我去她府上还提起过你。我也很喜欢临钰那姑娘,样貌又好,才华不错,门第也好,性格更不用说。若能结一层亲,那是再好不过了。”郡夫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玩味似地瞥一眼沈清璋。他抬眼看了看郡夫人,又慌忙弹开。郡夫人看到,不经意地整理整理裙摆:“我听说,昨儿上巳节你与临钰见过一次?”
沈清璋方回神:“是,是见过一次。”
郡夫人掩不住的笑意:“那你们也算是正经的见了一面。往后日子还长,可以慢慢相处。”
“母亲,人家娘子也是要保全清誉的,您切不可这样说。姻缘天定,到时自有说法。”
“是,是,当然。”
“姻缘天定是老天的事。”张大娘子站在萧临钰的身后端详,“依母亲看,要更漂亮一些,多打扮。你看母亲这个年纪,虽不靠样貌在这府里,但看着多年轻啊。出门人家都说我不像操劳了十数年的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在萧临钰耳朵里翻来覆去。如今,萧临钰早就没有什么耐心,一心想着席间的话。
“别不放在心上,你本来样貌就不算出众,更要好好打扮。”
“是是是,知道了母亲。我先回房了。”从张大娘子房中出来,走了一阵,临钰记起母亲说的话。“我不够好看。”
“哪有,娘子。你可好看了。大娘子许是太想让娘子出落得完美,娘子千万不要太妄自菲薄。”
“可是昨儿上巳,我也不见表哥看我有什么不同。”
“说起来,娘子与裴公子细细算来也算是出五服了。娘子喜欢裴公子也是可以努努力,同大娘子说说的。”
“你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女孩子家的也不害臊。”萧临钰忙看看周围,虚掩着辛夷,示意她别再说了。
“是,娘子,是我多嘴。”辛夷的笑意掩不住,从眼里透了出来。“可是娘子,你真的不是喜欢裴公子吗?那可是少年将军,眉清目秀......”
“喜欢?”萧临钰似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只想着等表哥凯旋,能看见他就好了,没想过什么叫喜欢。这叫喜欢吗?”
“男女情感这种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喜欢是见他的时候担心自己不够漂亮,不见的时候在心里想。看主母同主君,想来就是这样吧。”
风吹过,玉兰花开的正好,飘飘然落在地上,铺满园子。满目的白,伴着轻轻送来的冷香,为这年的春添了些味道。
萧家老小已在府门等候,萧家大郎归家的马车还没走近,萧愿已在队头骑着马向家人挥手。
“到了到了。”萧礼赶忙迎接。裴桓与临钰搀着萧夫人走出来,萧愿的马车停下,陈大娘子同箫临钗下了马车,快步走上前,“母亲安康。”“祖母安康。叔父安康。哥哥妹妹们好。”
“好。”裴桓应道。萧临钰上前挽着临钗,“二姐姐总算回来了。”
“好好好,一家人都齐了,快进去吧,家中早备好了小宴,就等二郎一家了。”萧顷发话,众人应和着回去。
“是嘛?大哥。”萧愿同萧礼结伴,“可有好酒?我带了不少好酒回来。待会儿我们兄弟二人可得好好喝一杯。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巧二郎回来,家中学堂请了师傅,是从前江南的先生,前朝的进士子弟。也让临钗多学一些书本上的本事。”萧夫人说着。
“沈家公子和郑家娘子也来。再算上我们,二姐姐,你久不在汴京,与他二人不甚相熟。到时你可同我一起,不会孤单。”萧临钰挽着临钗进门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