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些吗?”
“是。”裴桓的眼神飘忽,仗着高出表妹的个头,直直地向前看,不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知道了。”
“明日是你的生辰,舅母为你准备了小宴,只有家里的人。”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裴桓轻声说道。“明日别去墨酎肆了,家里好不容易聚齐。”
“我知道,我会在家。”萧临钰低着头,“你也会在,对吧?”
欢笑声渐渐弱了,烟花也不再映着二人。路上愈发冷清,显得话说出口就让风吹得颤抖。良久,裴桓才开口:
“我在。”
翌日,萧府已经热闹了一早上。萧临钰却在卧房梳妆。萧母张大娘子在旁唠叨:“定要打扮得漂亮些,萧家的娘子不愁嫁,可也要时时注意,不可松懈。”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
“我儿正值及笄,将来或可得陛下赐婚。若能得一好姻缘,也不负我萧家的门楣。”萧母在萧临钰身后来回踱步,时而又坐在椅子上吃茶。“依母亲看,沈家书香门第,清和郡夫人又是德妃的妹妹,郡夫人向来与母亲私交不错。沈家的公子自幼多学诗书,我看不错。”张大娘子正吃着点心,萧临钰已梳妆好,轻轻抿嘴,“母亲,这样的话可不要在外说道。你怎么如此守不住话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往后萧家的儿女,哪家敢娶?哪家敢嫁?”
“是是是。”张大娘子拍了拍嘴,“母亲不周到,不过我儿确实得好好装扮,任谁看来都是美人。”
“知道了母亲。席面要开了,快走吧。”
祖父母上座,萧父萧母居其下,萧府的人皆齐聚。一番觥筹交错后,由祖父萧顷开口:“下月府中为临钰行笄礼,到时京中高门显贵的人家都会到。及笄后便可与哥哥们一同上课。女儿家虽不需科考入庙堂,但也要学些真本事。”
“正是呢。”张大娘子放下筷子:“临钰虽是女儿家,少时也请了启蒙师傅。但总也要同他们读读圣贤书才好啊。我是想着,沈家的公子要来,只有临钰这一个姑娘,难免麻烦些。郑家的女儿婉仪素来同临钰交好,也可请来一同学习学习。”
“荥阳郑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与郎君同在朝堂。”萧夫人说道:“也别光看着别家。过几日二郎一家外放回来,也让他家的临钗一起去,总不好厚此薄彼。二郎外放归家,官位是稳了。大郎也该用用心,多为萧家前程着想不是?”
“是,母亲。”
“桓儿也去。”裴桓起身,“是,外祖姨母。”
萧临钰微微抬眼,看了看裴桓。他一脸冷峻,坐定时看着伟岸,却长着文人相。看着裴桓将要抬眼,她却赶紧看向别的地方。裴桓却早知道她在看他。军中、战场上,他早已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只端起酒,一饮而尽。
张大娘子却想起什么:“男爷,想来桓儿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儿了。临帆也将科考,儿子们的亲事也该打算起来了。”
萧临钰手上顿了顿,临帆看着妹妹也笑笑不说话。萧临钰看着裴桓并未做什么反应,心中顿感失落,耷拉了眼梢,浅浅抿了口酒。
“席上人多,不宜讨论。等下孩子们退下之后再说。”
撤了席面,张大娘子将萧临钰带回卧房:“此次萧家开办学堂,虽打的是中第的主意,可也让你们女儿家去听,可见你祖父、父亲还是重视女儿们的教育。”
“母亲,瞧您这话说的。我们是男爵府,子女的教育自是要重视的。”萧临钰端起下人沏好的茶,“从前我们都是有启蒙师傅各自教导,如今在一起,有个伴,学堂想来不会无趣。”
“哎,你这样想就浅了。”张大娘子拿起茶润润嗓子,“你也是及笄之年,想来也是要谈婚论嫁了,若是能在学堂里择一良婿,将你的终身大事早早定下来是最好了。”
“母亲啊......”萧临钰早已听不下去,“学堂只有表......”她忙闭上嘴,坐在梳妆台前,“只有沈公子一个外男。在外不要这样说嘴,姻缘自有天定。”
萧顷房中正堂,祖孙三辈的男丁齐齐坐着。萧顷率先开口:“对于桓儿和帆儿的亲事,我已在物色。但最终,桓儿还是要问过他母亲,帆儿也须你二人点头。”萧顷看着萧礼夫妇二人。
“是,父亲。但我私下里想着,帆儿的婚事可再商榷,待中第后再看也好。倒是桓儿的事要看看。桓儿已是指挥使,要好好物色,不宜有差池。”萧礼说道,“桓儿,你可有何想法?”
“舅父,外祖姨夫。我目前的确没有什么想法。我如今已是战场上的人,刀光血影,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倒下。”
“呸,不许说这样的话。”萧夫人敲了三下桌案。
“是。”裴桓笑了笑,应着,“只是我确实不想成亲,长辈们先考虑临帆和各位妹妹的婚事要紧。”
“你也是懂事,不过我们是一家人,自然也要为你多打算一些。”萧夫人说道。“你放心,你的亲事我放在心上。至于你的弟妹,我们也会留意。你母亲身体不好,今日也没入席。我们自然也是要同她多商议的。”
见此情状,裴桓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