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千山跳下车走到不远处被扒了皮露出白色树干的槐树下,将包袱中的干粮递给小女孩。
女孩低下头看了两眼,小小喉咙动了动小小咬下一口我,继而用手撑着地爬起来往一旁的人群里跑。
“我们会惹上麻烦的。”三天冷硬的声音在千山响起。
果然,须臾之间,干枯的道路上溅起大片烟尘,黑压压的人头涌过来,一双双绿色的眼睛蝗虫一般压了过来。
几人迅速飞回马上,可还是被团团围住。
“贵人,贵人赏一点吧,赏一点吧。”无数只枯瘦的手抓住几人的衣角,幸好几人身手还算不错,勉强抵挡着。
赵载淳就惨一些了,一脸上黄亮的男人抓住他的靴子,嘶哑着声音大喊“贵人,你看看,我的女儿已经八岁了,只要一斗米,贵人贵人。”
男人说着,讲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子一把推出来。
赵载淳呆在原地,居然是千山刚刚给了干粮的女孩。
女孩不哭不闹,只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赵载淳心中不忍,想要开口应下,一旁的赵载渊扬起马鞭狠狠抽下,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直愣愣地冲撞而去,硬生生将人群冲出一条路来。
“你若将她救下,剩下那些人就会因为觉得吃亏,一旦暴动后果不堪设想。”赵载渊双手攥紧缰绳,冷声道。
几人好容易离开人群,赵载渊忽然勒紧缰绳对三天道:“你先同载淳回靖王府,我要去见监察御史。”
“这种境况,能见到吗?”三天伸手抹掉额上的汗水,来之前赵载渊就透露过,派遣的监察御史是恭亲王的人。
从刚刚流民来看,这些人不知吞了多少朝廷的赈灾粮钱。
“试试吧。”赵载渊调转马头,千山见状也立刻跟上,独留赵载淳同三天立在原地孤零零地望着两人身后的烟尘。
半月后,上京和静公主府。
三天手中拿了一把鱼食,刚要洒进池塘,低头看了一眼又熄了心思。原来,今日公主府热闹,许多人喂过了,现下水中鱼儿一个个吃的圆滚滚的,都快翻白肚皮了。
“听说了嘛?”一个蓝衣女孩用帕子捂着半边脸,斜着身子靠近旁边的粉衣女孩神神秘秘地问。
“听说了听说了。”粉衣女孩激动地点点头,帕子一摇一晃的。
“听说什么了?”一个诧异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个女孩转过头,只见一个着月白素绉缎外衫的女孩子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两个人。两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她穿着不俗,身上的饰品也都十分华贵,尤其是头上的赤金累丝宝相花衔珠钗,那可是水云裳间有市无价的首饰,于是以为她是哪家不爱出门的贵女。
“姐姐贵姓?不知是哪家千金。”
“我,我姓云。”
两人隐约记得确实有一高门姓云,便没多想凑过来以帕掩面低声道:“姐姐可能久在深闺不知,前几日靖王小世子赵载淳自江南带回一女子,据说是同小世子私定终身带回来的。”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视线望去原来是赵载淳一行人过来了。
“哎,怎么不见那女子前来。”蓝衣女孩失望道,她还想看看能引赵世子倾心不惜自江南带回的是何般绝色佳人呢,两人定然是像话本中一样一见钟情自此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冲破层层阻碍和枷锁,坚定地要在一起,女孩越想越激动,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仿佛已沉醉其中。
“他们怎么过来了?”粉衣女孩正诧异,就见赵载淳呲着两个牙就走到了她们身边。
“云姐姐,你同世子是旧相识吗?”
“不是!不是!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三天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兔子似的溜了,独留赵载淳举着胳膊在原地,脸上全是迷茫。
两个女孩匆匆对赵载淳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再次被抛下的赵载淳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着蓝色道袍的男人“希生,是本世子最近魅力大减吗?通常她们都巴不得跟我多说几句话。”
上官希生对着赵载淳上上下下全面赏析一遍,两手抱臂在胸前,嘬着牙花子对赵载淳道:“你,有过魅力嘛?”
“气煞我也!”赵载淳捂着胸口,“赵载渊不在,换成你诋毁本世子了是吧。”
“刚刚那是谁啊?”上官希生没搭理赵载淳的不满,望着刚刚女孩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透着几丝怪异,他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等下载渊来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就听侍女来报说和静公主叫两人过去。
和静公主是当今皇帝硕果仅存的妹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或许是自年少起就颇受宠爱这么多年也未吃过苦,所以还保留着爱凑热闹的性子。这个所谓的赏菊诗会就是因听说赵载淳带了个江南女子回来而办的。
“哎呦,姑姑你怎么也听信流言呢。”赵载淳坐在和静公主身边拉着她的袖子,两腮鼓鼓地埋怨着。
“这么说,你们没私定终生?”和静公主失望道,她还以为自己能做话本中那为孤注一掷的爱侣助力的人呢,可惜了。
“怎么可能,我要是私定终生还不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赵载淳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说什么呢,把人带来我看看。”
“是。”赵载淳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准备出去找找三天,不成想刚出门就见三天同赵载渊站在湖上的水榭内说话。正踌躇着要不要过去,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表哥,她不是你带回来的吗,为什么会同载渊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