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赵载淳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捂着胸口跳开半步后发现居然是他堂妹——程归姝。
程归姝是礼部尚书程景的女儿,当年靖王也算是性情中人,在元宵灯会上对程景的妹妹程薇一见钟情,不顾门第之差娶她为正妻一时传为上京美谈。算起来他同程归姝和同赵载渊的关系差不多。程归姝喜欢赵载渊的事人尽皆知,甚至曾拜托父亲向靖王求助。
奈何赵载渊此人不解风情堪称顽固不化,程薇不忍心见侄女飞蛾扑火拦下了此事,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上京,众人都赞叹程归姝痴心一片,更加坚定了程归姝的信心。
可是,赵载淳望向水榭中的两人。三天没骨头似的依靠着栏杆,赵载渊在一旁指着池中的东西解释给她听,脸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耐心。三天不时点头,赵载渊见她回应,笑意跟捡了宝贝似的从眉梢都漫出来了。
“归姝你就别管了,刚刚素徵姐在找你,说是有诗集要同你共赏,快去吧。”赵载淳将程归姝塞进丫鬟手里,半推着让丫鬟将人带走了。
对不起了素徵姐,要怪就怪你弟弟吧。
“你们俩聊什么呢。”
赵载渊正在向三天解释上京各名门望族与他们之间的关联,刚刚说到靖王府就听到赵载淳的声音。
“果然说什么来什么。”三天道,两人回过头果然赵载淳摇着扇子欠欠地走了过来,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别笑了,姑姑找你。”赵载渊一点头,他一到公主府就同三天来了水榭还未去拜会公主。见赵载渊走出一段距离,赵载淳对着三天道:“也想见你,顺便澄清一下误会。”
三天蓦然想到刚刚两个女孩子的话,抬起手抹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准备去正厅,还未走出水榭就听赵载淳在旁边说:“其实载渊很洁身自好。”
“啊?”三天不明所以:“怎么忽然这么说?”
“这么多年,他身边既无侍妾通房也无纠缠不清的女子。”赵载淳说完再次感叹自己简直是红娘转世,这种事情都由他来开口。
“然后呢?”三天更疑惑了。
“然后?然后就是他为人虽然古板了些,但从不朝三暮四。”赵载淳说完松了一口气,万一之后程归姝闹起来,三天也不至于误会赵载渊,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的为人光明伟岸了。
三天猛地停下脚步,抱臂在胸前,一只手捂着嘴,一双眼睛从赵载淳身上自上而下看了一遍,末了咬着指甲说:“所以,你想说他是上京为数不多的好儿郎?”
“对。”
“呵。”三天嗤笑一声“那我也没有通房侍君,也没有纠缠不清的男人,那我岂不是上京为数不多的好姑娘。”
赵载淳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是,但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劲,“好儿郎”同“好姑娘”六个字像结成队的小蜜蜂似的在他头顶飞,三两圈就把赵载淳绕得眼冒金星。
正厅内最上侧和静公主正听赵载渊说着他同三天在天门府发生的事情,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小辈听着都对这个神机妙算的姑娘生出钦佩之情。
正说着,和静公主就见一个月白衣裙的高挑女孩走了进来。她年纪大了,眼也花看人总是模模糊糊的带着光晕的影。她看不清三天的长相,只见她走路极轻盈,身子直着而不僵硬并未因为在公主府就碍于氛围和威严垂下头,反而自来带一股肆意洒脱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和静公主总觉得这身影让她觉得很是眼熟。
“见过公主。”三天拱手俯身行礼。
“孩子,过来坐。和静公主招招手,身旁的小辈便一股脑散开,为三天空出位置来。
三天刚一坐下,和静就捏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三天的样子。她有着江南风韵的温和的侧脸,五官精致只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让她的外表多了无拘无束的恣意。这样细看下来,反而同记忆中的那个姑娘不像了。
“刚刚听载渊说你叫三天,果然是独特的名字。”和静公主从桌上捏起一块云片糕放在三天的掌心,“我府上厨子做的江南菜不错,你若是在靖王府吃不惯,就让他们把人带去。”
“多谢公主”三天忙不迭回礼,“我怎敢劳动公主府上的人。”
“傻孩子,你帮了载渊,这些又算什么呢。”和静公主见三天恭敬谦和,与自己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对三天更是满意。
说话间,赵素徵带着几个女孩子笑得花枝乱颤地走了进来,对着和静公主一行礼后,赵素徵盈盈地坐在一旁说:“刚刚我们几个在联诗,归姝可是做了一个好句,我们特来告诉姑姑。”
“是嘛?”和静公主慈祥地看着几个小辈,“快说与我听听。”
“志心不与西风残,孤芳独抱立夕阳。溪畔幽香浮露冷,云边雁字远南征。霜催玉骨偏生傲,月袭冰魂自吐芳。”
“好好好,好一个‘霜催玉骨偏生傲,月袭冰魂自吐芳’!归姝长进不少。”和静公主抚掌大笑,“这第二句也不错,定然是素徵所作。”
“正是,公主真是慧眼如炬。”旁边人紧随其后拍马道。
“听归姝说,这位姑娘是江南人士,不知可会联句。”一个紫衣女孩笑着说,刚刚程归姝说世子带回的女子文采不凡,想必是让这女子当众展露一下从而获得些才名,剩下几人也都以为是赵载淳的意思,一唱一和地将三天推了出来。。
三天一怔,捏着酒杯的手指轻晃一下,环视四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西侧席间那个名叫程归姝姑娘昂首挺胸地迎上了她的目光,总觉得有些挑衅之意。
我又不认识她,应该是看错了,三天在心里否定了自己。
“我出身贫苦,未曾习得诗文,怕是不能了。”
“咳咳咳”赵载渊和赵载淳同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个拿十万两买一只玉蝉的人说自己出身贫苦。
“不过,我倒有些旁的东西博公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