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大周二十几到大周三十几年年的记载,并没有跟太傅之间的关联。”
“大周二十几年?”三天忽然抬起眼。
赵载渊点头,“尤其是大周二十五年的记录最为密集。”
三天没有立刻接话。她歪着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嘴里的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回左边。
“不对。”她摇头。
赵载渊闻言转过身,听到三天说。
“我当日拿到账本时头尾翻过几页,那上面写着的是大周三十八年到四十二年的往来,而且王云舒嫁给沈逐后,他才与恭亲王来往密切,怎么会到大周二十几年。”
赵载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点渺茫的沙沙的东西一顿一顿地响,他知道三天过目不忘,但他也不会把自己翻阅几十遍的东西搞错。
“难不成,王云舒给的是假的?”赵载渊带了点自欺欺人地意味。
“不可能,我当日亲自看过,不是假的,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东西离过手吗?”三天问。
“自我拿到后,千山日夜保管从不......”赵载渊声音一滞,他猛然想起那日在荣宝斋遇到的女人,她怀里的黑布包袱!
“是那个女人!”
“女人?”
赵载渊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三天,三天脑海里当即就蹦出一个名字“春英”。三天取下嘴里的草茎,将它夹在指间捻着,细长的草茎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所以说,这账本应当是上下两侧,与太傅之事有关的王云舒给了我们,阴错阳差下又被换走了。”
“对。”赵载渊曲起胳膊,十指插进发间向后一梳,原本摇摇欲坠的发髻直接散开一半,丝丝缕缕地垂在他的两肩。
折腾到现在,又断了最后的线索。
“那账本我也看了一眼,都是和朝中大臣的来往,未必和太傅之事有关。”三天拍拍赵载渊的肩膀安慰道。
“当年之事牵连甚广,这么多两年我遍寻线索不得,唯一一点希望还被我亲手葬送了。”赵载渊声音低哑,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透过他绷直的肩膀三天能感觉到他现在犹如一支拉满的弓再加一把力就会生生折断。
“这本未必没有线索,只要找到和恭亲王这些年来往密切的人,顺藤摸瓜也能找到些东西的。”三天这话倒也不全是安慰,朝中重臣这些年来来往往无非就那几个,太傅一案如果有冤屈,那么背后之人势必权势滔天,轻易不可撼动。
赵载渊闻言抬起头来,叹了口气“上面人我都看了,大部分我倒是都有印象,有几个同我还算熟识。”
“这就对了,你想想有哪些是有问题的。”三天见他打起精神来,又跟哄小孩似的拍着赵载渊的肩膀。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出现过几次。”
“女人?”三天故作感兴趣的样子“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听说过。”
“云,云”赵载渊想了想“云非烟。”
谁?
三天搭在赵载渊肩上的手猛地收紧,她死死抓住赵载渊的肩膀,张张嘴一丝声响也发不出来。赵载渊肩上吃痛,见三天眼睛睁得很大眼神却空空的,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赵载渊握住三天的手,满眼担忧地叫她的名字。
“你,你,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三天如梦方醒,嘴里像是含了一口滚烫的热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非烟。”
“三天,三天,三天。”赵载渊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
一点冰凉的紧涩的触感自脸上传来,赵载渊惊讶地望着三天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担忧,三天慢慢伸出手在脸上一抹,一滴泪晶莹地落在指尖。盈盈的月光照在那滴泪上变成模糊的光晕,光晕中央大片大片的白色经幡,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举着三柱香对着面前的牌位三拜。
屋内经幡飘荡,小小的三天在缝隙间瞥到了正中央的牌位,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描金大字“爱女云非烟之位。”
“赵载渊,我同你一起去上京吧。”三天回过神来,对着赵载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