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宸殿
漏刻已走到了戌时一刻,偌大的宫殿内烛火通明,上首高踞这鎏金盘龙的龙椅。
慕砚珩懒散得靠在龙椅上,玄色的龙袍被铺散在地,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上方。
他了无生趣得撑着翻看着手里的周折,精致俊美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半分神色,他唇色有些发白,应当是身子不大好。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散发出帝王的气势无法忽视。
一道黑影极快得身手闪现在大殿内,在场的侍卫宫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些可都是慕砚珩的亲信。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得任何人入内!”
“是!”
那个身着暗色劲装的蒙面男子走上前来,他腰上还挂着黑色的宫牌,他在慕砚珩下首的位置跪下,双手将一支做工精美且华丽的步摇奉上。
“烦请陛下过目!”
慕砚珩仿佛还沉浸在折子里眼皮都没抬一下“是南风传来消息了?”
“陛下恕罪,南风大人还未有消息。”
听到这话眼前的帝王才将手里的折子随意放在御桌上,抬头看向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他手里的步摇。
步摇顶端有颗硕大的珍珠很是醒目,栩栩生辉。
“这是什么说法?”
“回禀陛下,在雁寒边境处截取到通敌的信件,经过几番排查发现他们将信件藏匿在步摇镶嵌的珠子里。”
“哦,竟有如此小巧思?你们又是如何察觉的?”
“我等无能并未及时发现异样,只是那些化为商人的暗线行踪有些诡异,这才察觉他们拿到货后并未返程回去,而是在边界内外徘徊,过几日后又以拿货的名义前来,这才发现不对,便派人潜入他们其中,原来他们一直以此为由在传递消息。”
“他们如此传递消息多久了?”
“请陛下责罚!我等未能及时发觉!”
“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知道想干什么吗?”
“最新截取到的消息有提及到陛下将要选妃,他们正好可以安插人送进宫侍奉在陛下左右。”
“是吗?难为他们为朕如此费心了,看来朕得找个机会好好谢一谢他们。”
暗卫装死中,慕砚珩不带感情的笑了一下,拿起那只精致华美的步摇,随意晃动了几下,只听叮叮作响。
这步摇的款式与做工……很眼熟啊。
“可有审问出消息的来源在哪?”
“那些暗线并不是什么嘴硬之人用了刑都就都吐露出来了,说传递消息的是我朝大臣还有宫妃,可具体是何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负责送信。”
“如此说来朕的爱卿与爱妃都各有人才啊,嗯,不错是挺精彩。”
慕砚珩一番阴阳怪气的说完取下步摇那硕大的珍珠,大拇指与食指捏起对着烛光较亮的方向照了一下,而后用力捏碎。
珠子表面那一层用来伪装珍珠的壳直接碎了,直接呈现出一颗棕色的‘药丸’模样,啧,原是用蜜蜡封住了。
他直接用夹子夹起准备放在烛火上烤,暗卫连忙阻止“陛下还是让属下来吧!”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有毒,暗卫甚至还挡在慕砚珩面前,左考了好一会儿,蜜娜逐渐融掉里面包裹的纸团呈现出来。
暗卫直接将纸条展开里面竟只是一张白纸“这……”这是什么交代?
慕砚珩轻扣案桌沉声道“高义!”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高义连忙小跑着进殿行礼“陛下!”
“取清水来。”
“是!”
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亲信这办事效率就是快,水很快就被取来了。
暗卫接过清水开始操作他直接把纸条放入水中,原本空无一字的纸上渐渐呈现出字迹来,他看向慕砚珩抱拳目光从纸条移开。
“说起来这前朝后宫真是藏龙卧虎的,竟有如此多的人才,难为他们绞尽脑汁得来算计朕了,想来是朕‘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了。”慕砚珩直接被气笑了。
好啊,还真是好,都谋算着他的天下,连个小小的边境小国竟也在异想天开了。
真把他当色令智昏的昏君不成!
“陛下……”
慕砚珩很是平静示意暗卫将纸条烧了,直接安排着“给我继续盯紧!不要暴露了我们已知晓了这一切,朕倒是要好好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
“是!”
处理好事情后暗卫闪现离去了。
慕砚珩看着那本未看完的折子,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看来这朝中的‘能臣’真多啊!
他合上折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案桌上,周身的寒意已经蔓延笼罩着整个大殿。
高义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他知道陛下是在生气了,不知过了多久慕砚珩才打破了这份压迫感“暮云!”
话音一落,大殿内出现了一个身着深蓝色劲装的男子他跪在正中的位置“陛下!”
“安排人去御史台走一趟,查查这各方势力掺了多少人进去,其中有什么猫腻。”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慕砚珩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叫住了正要退下的暮云“还有一件事情你去安排一下。”
“选妃的旨意不日就要下达,你安排些得力的人手暗中调查清楚入宫待选的女子,是否与朝中大臣有所勾结,查仔细点!”
“是,属下一并着手处理。”
“切勿打草惊蛇。”
“是!”暮云应下后便行礼离开。
太后,睿王,边境……雁寒……这大祁的蠹虫硕鼠还挺多。
只是不清楚这各方势力是已经结盟合作了,还是都在各自谋划呢。
只是还不着急。你先看看吧,看看这朝堂后宫中到底有多少能人异士在暗中做局,看来选妃后……不会太无聊了。
这些人以为有了些许的权利便可只手遮天了?还真是不知所谓呢!
“对了近日宫中可还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