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几人从韩瑞华那儿出来后,没有急着回去,就在路边说话。
见余年眉间露出担忧之色,何永安问道:“阿年,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余年轻轻点头,宋满问她:“是不是在担心邱大姐她们?”
余年转头看着他们:“不瞒你们,我确实是在担心她们,这块地方对她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在那乡亲的口中,她丈夫只是在祥云巷露过一面,未必就住在那里,她若是今天找不着人,晚上的住宿只怕也成问题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成了一条心,彼此的想法和行为也多能理解。
“小鱼儿想去找她们吗?”宋满朝荣华街的方向看了过去,“我也想去,这样的天气她们若是露宿在外肯定会冻坏的。”
余年赞许地看了看她——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接下来就看何永安和宋福的意见了,她们一块儿将目光投在两人脸上。
其实她们也没想过两个同伴会拒绝,毕竟他们也是热心人,况且,宋福一向疼妹妹,又很是信服余年,而何永安从不会忤逆同伴的意思,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
因此,几人都没怎么商量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再帮一帮邱如慧母子三人。
只是,祥云巷附近却找不到她们的身影,街上也没见到人,最后,从路旁小店里得知她们在这里出现过,但并没有人留意她们去了哪里。
又分别在附近的街道询问了一番,依旧没消息,此时已入了夜,他们不免着急起来,因为晚上更不好找了。
再次搜寻了一番,结果还是一样,他们只能暂时放弃,打算先回客栈,明日一早再来找。
……
这一夜,因为心里装着事,来南华府的这几路人睡得都不算好。
次日清晨,邱如慧醒来后,向店家借了点热水,再将头天别人好心施舍的烧饼拿了两个出来,让两个孩子就着热水吃下去,她自己吃的则是家里带的又干又硬的干粮。
万玉瑶撕下一块烧饼,递到邱如慧嘴边:“娘,你也吃。”
万玉琦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母亲,依样画葫芦,也撕了一块烧饼,举起手送到母亲面前:“娘,吃。”
看着一双懂事的孩子,邱如慧心里欣慰,眼中却盈满了泪水,她接过两个孩子的心意,说:“吃,都吃,吃完了,接着去找你们的爹。”
带着满怀的希望,她们出了旅舍,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前往祥云巷碰运气。
路上已经开始有了些摊子,两边的店也依次开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邱如慧正低头跟万玉瑶说些什么,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她想转身去瞧瞧,刚将身子扭过去一点,就被后方惊跑而来的人撞到,那人撞到人,非但没有道歉,还直接跑了。
接着又是一个人跑过来,将还没站稳的她彻底撞倒了,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跌倒在地。
“哒哒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由远及近,还有人的惊叫声和骂声。
邱如慧被沉重的包袱压得一时起不来,转头望去,只见一匹马驮着个人正飞快地朝这边本来,路人纷纷躲闪。
马上的人被颠得左摇右晃,几次想勒住失控的马,但他是个新手,且马有些暴躁,他每每都无法成功。
看着街上的情况,他有了个主意,让马撞上一个障碍物,是不是就能慢下来?最好是不伤着自己也不伤着马。
可撞什么呢?
撞墙?肯定是不行的,马头和人头都会撞开花。
撞路边的摊子?万一马被绊倒,自己就会被甩出去。
一个恶毒的念头滋生出来了——撞人,能对马的速度产生缓冲作用,马被绊倒的几率也小一些,即使事后追责,谁也不能确定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他急急地寻找目标,可街上的人都往两边的店铺里躲,他又不能刻意引导马往侧边去撞人。
这时,几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正坐在地上,看起来衣衫褴褛,还背着大包袱,应该是几个贫穷的外乡人。
这样的人最适合拿来做缓冲物了,穷,胆小,不敢跟他这个本地人追责,外乡人,在本地无依无靠,无人替她们出头。
太好了,就是她们了。
他眼看着身下的马朝三个外乡人疾奔而去,吊起的心放松了一点,只要撞上她们,马速应该就能降下来了吧?
邱如慧吓得肝胆俱裂,那匹马是冲着自己和两个孩子来的,要是被它踩上,还活得成吗?
她来不及解包袱,两手用力一推,将两个孩子往路边推去。
“娘——”两个孩子被推得趴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瞬间就红了一片,还磨破了皮。
两人顾不上疼痛,转头看去,那匹马离母亲只有两三丈远了,母亲没时间解包袱,一时站不起来,正手忙脚乱地往路边爬。
眼看马蹄已经快踩到自己了,邱如慧心惊胆战,手脚发软,没命地往路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