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她惊恐万分,下意识转头看去。
马被上的人就等着撞上这瞄好的缓冲物,好让失控的马慢下来,眼看着快成功了,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地上那人像是瞬移一般移到了墙边,而马依旧往前疾驰。
几个捕快正在这一带巡街,忽然听到异响,抬头一看,只见一匹马背着人发疯般地狂奔。行人吓得四处乱躲。
一个年轻的捕快当机立断,随手抓起旁边摊子上的一捆麻绳,说:“把绳子系在道路两旁的石头上。”
说着,他攥着绳子的一头跑到路边,另一个捕快拉着绳子的另一头跑到路的另一边,两人分别快速将绳子系在街道两旁的石头上,并分别抱住石块,使它不至于被拽飞出去。
“嗵”的一声巨响,马被绳子绊到,往前栽去,马背上的人被甩飞了,甩得老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马发出哀哀的嘶鸣声,人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巨大的牵力差点把石头扯过去,幸亏被几个捕快死死抱着,否则飞出去砸到路人就不得了了。
后方,邱如慧被人从马蹄下救走,快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眨眼间的工夫,人就已经到了路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匹马和马上的人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邱大姐,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满含着关切。
“是你们?”她惊喜地出声。
何永安松开扶着她的手,含笑点头:“是我们,刚一来就碰到这一出,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它没踩到我。”她慌忙转头,去找两个孩子。
“别急,在这儿,”余年和宋满一人牵着一个孩子走过来,“就是头上磕破了点皮,回头我带他们抹点药。”
万玉瑶和万玉琦额头红了一片,渗出了点点血迹,他们扑过来抱住邱如慧,哭喊着:“娘,娘你没事吧?”
她蹲下来搂住两个孩子,安抚道:“娘没事,是何叔叔救了我。”她转头对何永安几人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
“没事就好,”何永安声音突然一冷,“只是这人实在可恶,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马撞人,也不知道摔死他没有。”
他一向警觉,方才已经觉得不完全是马的原因,因为他看到马背上那人扯了一下缰绳。
邱如慧差点被踩中,自然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依她看,那人被马甩飞实属活该。
而余年几人则素来信服何永安,相信他说这话肯定是事出有因,因而纷纷点头。
那人摔在地上,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摔裂了,半天使不上一点力。
捕快们收起绳子,走过去将他翻过来。
“这不是陈老板家的少爷吗?”
陈启贤被翻得仰躺在地上,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几个捕快拉绳子的,自己现在几乎动不了都得怨他们。
他躺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恶狠狠地盯着几个捕快,怒道:“你们害我被马甩出去,别想就这么算了。”
姓李的年轻捕快说:“哟,陈少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那匹马像疯了一样,我要是不早点让它停下来,回头它一路跑到永定河里,你可就要溺水了。”
陈启贤气得直想骂娘,勾着头想坐起来,无奈没那个能力。
“陈少爷可是想起来?”李捕快伸手托住他的背,一用劲,一下子就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了。
陈启贤坐在地上,双腿直直地往前伸着,怎么看怎么滑稽。
“动作不会轻点啊?下手没轻没重的,当本少爷是铁打的吗?”
李捕快嬉笑着说:“是是是,我是个粗人,伺候陈少爷还得是细心的的人才行。”说着,他松开手。
陈启贤突然没了支撑,身子一歪,就往后面栽去。生怕再磕在地上,他慌忙用手去撑。结果,撑是撑住了,手部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好你个公狗子,是想害死本少爷吗?”
李捕快脸一沉,瞬间收起了笑意,声音也冷了下去:“陈少爷,请慎言。”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陈启贤话说到一半,蓦然住了口。
他看见几个捕快一起盯着他,眼神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这让他莫名地有些害怕,剩下的那一半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公狗子是对捕快的一种极其不尊重的称呼,一般人再不喜欢捕快,最多也就是私下里说说,不会有人当着捕快的面这么喊,如今陈启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喊蔑称,简直就是在挑衅他们。